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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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碗,一本正经又重复一遍,“真的,吃不吃在其次,主要是心意。”

    这一把,他终于会到小公于饮带来的后遗症。

    就算他本人不挑,可嘴已养刁,等闲手艺还真不了他法

    宴上,大家几壶黄汤肚,也不知是谁起的,竟不约而同誓师,要一起再战会试。

    安庆府百名的举人有三十九人,算上原疏、黄五、宋如松、顾影朝、小猪、大小二虎七人,一同京的,竟有四十六人之

    那位惯会好词好句的,大着一通串烧。

    “山楚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

    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别说,串起来还应景。

    “咱们……咱们定要乘胜追击,撵到京城,到时候……嗝,那沈宽午门斩首,咱们……嗝,蟾折桂,羞不死他!”

    显然,他们意探监耀武扬威的诉求,被锦衣卫丑拒。

    那气至今还憋着呢!

    这个提议,又得到一众赞成。

    “说得对,这恶气咱们必须给他!”

    “我们去不了京城,但神与你们同在!”

    “时兄、林兄,诸位,你们务必要替咱悬梁、锥刺,谁要是能一甲,我在家给他立生牌位!”

    时勇,小林连忙摇手:大……大可不必。

    这场,是谢师,亦是告别。

    他们当,有些人一路歌猛,要向更广阔的天地发;也有人就此驻足,甘心补官。

    还有人愿意留在不惑楼,教书育人,薪火相传。

    宛如伤考毕业季。

    他们自此分扬镳,余生各自安好,说不定再也不会有集。

    结局,自然也是不醉不休。

    楼里闹,却不知楼外不远,有一人拄着拐,在瘦弱秀丽的少年搀扶,默默向着楼遥敬一杯。

    他不由牵少年的手。

    “孟时安,再给我三年,我定然会带着你京,替你翻案脱籍。”

    少年垂着,无声回握住那只手。

    那就……姑且放过你好了。

    第三天,来递帖请顾劳斯的人就海了去了。

    有新举人打着大旗酬谢他为举业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有落榜监生来联络、想结伴互助的,亦有八竿打不着的各府求个善缘的。

    顾劳斯一想,这吃谁的都不好,应谁家都不像,既然端不平,那脆别端。

    是以,他打回乡替妹筹备婚事的大旗,转遁了。

    叫扭扭不肯认输、又不得不认输的顾云斐扑了个空。

    这回乡试,他得了个第九。

    成绩不差,监生里更是一骑绝尘,甩第二位十万八千里。

    可他十分不满意。

    不止曾经同为双璧的顾影朝没打过,连黄五都越过他去。

    他曾经挑衅过的顾悄,就更别说了。

    这落差叫他日日纠结,待他终于打定主意,打不过脆就加……

    结果?

    不惑楼只剩一群酸秀才念着酸诗。

    他着鼻,向酸秀才们讨教集营课业,好来个知己知彼。

    奈何秀才们经梁彬一战,已警觉非常,愣是一个字不给他看。

    永不低、第一次服的顾云斐简直气炸!

    他怒目握拳,愤愤起誓,“此耻不血,我就跟顾悄姓!”

    酸秀才里为首的那个,一脸看智障的表

    “哪个顾不是顾?这撇脚毒誓糊谁呢?”

    大人家嫁女, 嫁妆清单往往能叠数十页纸。

    从珠宝首饰、博古摆件,到床被日用、吃,再到陪嫁的丫鬟小厮、铺田地, 拉拉杂杂, 简直包罗万象, 无所不

    顾家也算大

    顾爹赋闲数十年, 家底很是攒几分。

    虽说库房上半年刚掏了个空, 但瘦死的骆驼比大,各庄铺现送的嫁妆,一抬抬搬来, 也足足装了谢家十几船。

    渔粱渡, 岸上车舳舻。

    数百挑夫一刻不闲, 就这么从天亮搬到天黑,才堪堪搬完。

    岸边聚满看闹的乡民。

    “这顾家小不是拒婚大病, 至今未愈吗?”

    “不是,我怎么听说顾小随苏将军上去西北打战去了?”

    “不是,怎么我听说的又是一个版本。”

    “对啊, 顾小不是跟一个神秘男私奔了?”

    云充耳不闻,只听着事唱名,逐一对着单

    “翡翠镯一对、沉香串珠一对、白玉鸳鸯扣一双……”

    这些就算了。

    “瓜瓞绵绵多多孙紫檀床一张、黄杨木雕龙凤呈祥纹屏风一副、描金云纹百莲立柜四组……”

    行吧,这些……姑且也忍了。

    但“青黛眉膏十盒、玛瑙胭脂十盒、桂油十瓶……”

    这些是什么鬼?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得上吗?

    更叫顾悄恶寒的, 还在后

    “玉鹣鲽枕一对、文彩鸳鸯颈合被两床……”

    每念一样,顾劳斯耳垂就上一分。

    偏偏一同监工的谢某人, 还火上浇油。

    他笑得暧昧,“文彩双鸳鸯, 裁为合被。著以相思,缘以结不解。悄悄上次还怨我与你聚少离多,这嫁妆倒是甚好的寓意。”

    古诗十九首这几句,原说女收到一块鸳鸯纹锦缎,巧手裁成一床被

    被芯用丝填充,边缘用丝缕结。

    丝与思谐音,缘与姻缘共字。

    细品是有那么些悱恻缠绵。

    顾劳斯轻咳一声,“妇人打版被,顺带思夫而已!”

    他低声嘟囔,“怎么什么诗到你嘴里,就腻歪得很?”

    谢景行“哦”了一声,凑近他耳边。

    “愿为诗人,方解诗意。静安师母教你鉴赏诗词,没教过你以诗?

    唉,愚兄是不如悄悄通透。

    我读这首,恍惚间只觉自己一如诗女主。

    拿起丝绵,就觉我对悄悄的相思,亦如这丝,绵无尽;

    合被缘,就祈望我与悄悄的缘分,好似这针线互,永结不解。

    听到合被名,自然想的是,同你如鱼得、再不分离。

    唉——多少是昭自作多了。”

    神特么的以诗。

    等学府教你方法论,你全都类旁通拿来撩汉用是吧?

    顾悄摸着泛红的耳朵,冷笑一声。

    “就你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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