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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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代虽然都有解经人, 大儒们或肃本清原、明经辨义,或抒发见解, 以弘大,在本经基础上,又注、疏、正义、传、笺等一众衍生本。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每一句都解得明白,也不是每一句都有解。

    单说题面这一句。

    汉时解《诗》有齐鲁韩三家。自孔夫旧宅凿古文本,又有号称师承孔诗后来居上,因这一版三句话不离讽谏、诗教,最得统治者推崇,被视为正统。

    解《蒹葭》,认为伊人是指贤人。

    全诗解为秦人讥讽秦襄公“不能以周礼固国本”,所以招引贤士,天“伊人”没人搭理他。

    可宛在央有什么说,不止,剩三家也没人发微。

    唐人为整顿经学,令孔颖达编《五经正义》,依然尊的诗郑笺,没翻什么新

    到宋时,欧修、苏辙首推别解,质疑诗并非孔门夏所传,而是氏一家之言;渐渐“招贤”“怀人”众说纷纭,士甚至常为解诗大打手。

    但他们打的是蒹葭,是白,是伊人,也没央什么事儿。

    直至朱熹,尽废诗,再《诗集传》。

    前朝蛮夷当,为开科举之便,胡框定朱标准教材,但毕竟一家之言,难以概全。

    如此题,朱只说:“所谓彼人者,乃在之一方,上求之皆不可得。然不知其所指也。”

    好家伙,到他这连“伊人”是男是女,是实是虚,所指何人,都没个准话儿了,再以一句朱提都没提的“宛在央”命题,究竟是考秀才呢,还是考朱呢?

    早在大宁开科之时,会试圣裁,太祖已察觉科举题的这一疏漏。

    于是便有了想法,要重编一旷世之作,尽解经书以辙天读书人。

    他诏令帝师云鹤,领当世大儒,博综古今,考前儒异说,阐圣人幽旨,于文渊阁潜心修撰。

    奈何书墨未成,太祖崩殂,至宗、神宗,人事几度更迭,云鹤更是陷囹圄,以谋逆罪彻底除名,云门一朝散尽,帝师所编鸿篇制,亦不知所踪。

    尔后,编官方科举教材一事,就落在神宗近臣、翰林学士陆渊上。

    只是陆氏才学不足以服众,这大宁科举范式的《四书五经大全》,几经波折,至今仍在返工,一直未能付梓。

    这么大窟窿补不上,科举从上就难讲公正。

    抛开最低级的舞弊法端的主考往往挑没有标准的题面,如此解释权尽在主考之手,学生卷优劣,可不就是他一人说的算?关键是,这法风险低、隐蔽,极难叫人抓住把柄。

    所以这第二经题,苏训可以肆意放,也可以故意刁难。

    好不好就看昨天那两菜,够不够了。

    顾劳斯是个张弛有度的人,于是收起尖刺,投桃报李,又与苏大人娓娓说了个新鲜故事。

    就说村老王家,家风剽悍,早年起家底时屠了不少虎豺狼罴。

    老王在时,野兽被打得服帖,不敢造次,可王老汉一撒手,野兽群起攻之。

    王家大儿温柔敦厚,不多久被野兽咬死,吓得善良恭谦的小儿抛家弃业,远走他乡,只有二儿有几分王老汉血,拳铁,勉护住了家产。

    可野兽狡猾,老二人一个,蛮不是久之,他亟需一个帮手。

    他这一辈,最仰慕大哥的品才智,也最厌弃大哥的妇人之仁。于是,他各取兄与自己之,倾力培养自己的大儿

    可这事阻力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昔日大哥的好夫请不动?叉去。大哥的儿碍手碍脚?叉去。大哥的旧家仆不尽心襄佐他?通通叉去。

    为了这个接班人,他一意孤行,几乎没了朋友。

    这般劳碌一生,他终于培养最满意的接班人,既像大哥、又像他。

    可惜安逸久了,他忘了,老王家门外的豺狼,不是一般的豺狼。

    他悉心雕琢的作品,同他大哥一样不够狠毒,也毁在豺狼的腥毒獠牙

    此时,老二已垂垂老矣。

    野兽终于不再蛰伏,嚣张踩着他另几个不成的儿,化作一妇人讥讽:“今日你王家绝大仇得报,不枉我以饲狼数年。当年你们王家夺我周家田亩、杀我周家丁汉,可曾想过有这一天?”

    最后一题了,顾劳斯也不再藏拙。

    这文例上摹刻八第一文,以“王陆沉,当隔渊取象”破题,仿照庄寓言,写了另一个版本的王权八卦。收束语“绝诡、兴仁,兹在此岸,何须舍近而求远”,更是直白明示,皇太的怪病,看我,快看我。

    容对神宗也极其友好。

    两卷放在一,顾劳斯意图,溢于言表。

    继续刚,还是好好合作,二选一。

    他在着苏训抉择。

    《竹书》之说,坊间早有传,今又遇特大灾言本就难禁,只要稍稍再添一把火,神宗弑兄篡位天降异象的言,必乘民怨,甚嚣尘上。届时太之位,名不正言不顺。

    可宗之死,亦可效仿宋初“烛影斧声”之悬案,宋太祖赵匡胤是病死,还是被太宗赵光义谋害,究竟是太后手笔,还是太宗默许,都逃不过三司手一支笔。

    而三司主审,正是秦昀。

    届时秦昀案怎么判,端看现在苏训卷怎么判了。

    苏大人仕途坦,顺风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过?

    如果对手是顾准那老匹夫也就算了,谁知竟是这个还没齐的小纨绔!

    他俊脸气到扭曲,戳着顾悄脑门怒斥,“你小胆大包天,这是想拖我?”

    顾劳斯腼腆拨开苏大人指尖,眉弯弯。

    “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在与大人商讨吗?”

    苏训声音冷得能结霜,“商讨?我还没见过拿刀架着人脖商讨的!”

    此言一,场五位同考亦心有戚戚。

    苏训扫了他们一,扬了扬手,“你是当真不怕,我等上陈天听,将你这大逆不的言论去?”

    “不过是一些考据之学,何来的大逆不?”

    顾悄煞有介事摇了摇,“大人们忧国忧民,不过是些许捕风捉影,就习惯往时局上攀附。可锦衣卫不这些,近年来缉拿逆党,他们手段日渐惨烈。凡涉宗毒发之事,不论真假,不检举还是被检举,只要牵扯上……场都是一个死。”

    他这般无遮拦,可把几个老大人急得,恨不得上前去捂住他的嘴,就怕隔墙有耳。

    “所以,我以小人之心妄自猜测,诸位大人不至于同自己过不去。”少年湛湛眸朝着几位知县一一望过去,带着几分笑意,“安分守己,荣华一生,无事生非,人落地。这二者哪个划算,好像想都不需要想。”

    这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声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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