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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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县考原疏能上岸,府试本不需要作弊;就说他果真需要,这场外救援真的派上用场,原疏考上童生,之后呢?难一辈被周家借此拿,困于妇人指掌,真那倒门女婿?

    再或者,若是舞弊事败呢?

    那原疏此生,可就真的再无翻的可能。

    顾悄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客栈里,周夫人同李易被撞破时,苍白却淡定的面容再次闪过脑海。

    “周家替原疏贿考,这事实在太诡异了。”

    迟疑片刻,顾悄说自己的猜想,“且不说周小执意退婚,两家早已闹掰,周夫人为何手?老实人大宁又不是只有一个原疏!再说这舞弊,寻常哪有这么调的?要说李青是枪手,不得不到徽州,但周夫人完全没必要面。现在想想那时现的兵卫,未免也弱得有些离谱……”

    夕悬在西天,天不算晚,离第一场结束的鼓声还有小半时辰。

    三人沿着府城古旧的青墙,慢慢踱向府学谯楼。

    清浅的脚步在悠又空寂的巷里,微微起些回声。

    “所以,她是刻意被抓的?”

    顾悄步履沉重,“因为她知这贿题案必会败,而她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原疏考,而是……毁掉原疏。”

    “恭喜,顾劳斯终于开窍。”

    静默片刻后,谢昭缓缓解释,“但这只是其一。县试案我追查到李青,虽然没有打草惊蛇,但显然有些人已经坐不住,动了灭的心思。二品以上大员两次涉舞弊案,借刀杀人除掉李青,这是其二。”

    除此之外,还有其三。

    谢昭停脚步,目光幽地注视着顾悄。

    “县试后,爹爹曾向我说过李青经历。他曾任过太蒙师、詹事府行走吧?”顾悄默想片刻,迟疑地问了句。

    北司业务骨林茵同志,脑里另有一本大宁所有官员详细履历表,闻言,“正是。”

    “苏训与李青,都是太的人,这案本可以睁只闭只,可衙役闹了一通,变成吴遇把这事上台面,太党保不青,只能自断臂膀。那么其三,就是直接引火,挑起吴遇同太党的争端。太命悬一线,神宗本就急火攻心,这时贸然动他的人,必定会引起神宗猜忌。”

    顾悄抬,“只要他查吴遇,你在徽州的行径必然暴,吴遇明着是顾氏门生,暗里是谢家的人,届时顾谢两家,都要受牵连……这一石三鸟,可真狠绝。”

    这么一看,原疏不过是城门失火,不小心殃及的虾米。

    连池鱼都算不上,谢昭才是幕后黑手想抓的大鱼。

    谢昭欣然一笑,也不纠正,照单全收,“猜得有模有样。所以,昭如今也涉险境,亟需顾三公照拂。”

    “顾劳斯,我这个重担,就劳烦你了。”

    这打蛇随上的无赖模样,令顾劳斯一整个羞耻住。

    他瞪大桃,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肩膀,“喂!你还要脸不要?我这小板,你看像能挑起你的样吗?”

    谢昭还没笑,倒是一边的林茵憋不住“哈哈哈”鹅叫。

    又被上峰一个神扼住咽,“呃”了一声戛然而止。

    为了补救上峰跟前岌岌可危的形象,林茵涨红着脸补充了一句,“公或许还应思,周家为什么独独咬着原疏不放。在属看来,从原秾嫁到顾家三房续弦起,一切就都不像偶然。”

    “顾三边所有人,不是自顾大人手笔,就是由我安排,原疏确实是唯一的例外。”谢昭淡淡,“如果有人想要破顾家这铜墙铁,他就是唯一的缺。”

    顾悄捂脸,突然有明白,所谓的廉政风险是什么了。

    他这个包的旧太,那也算个太。作为举的活靶,他边的人,自然而然,成为重被侵蚀的对象。

    重利、人、仕途,一组合拳打来,这人要还没投敌,那只好死。

    可怜的原疏,从周家童养夫到诱,再到科场抄袭,一路竟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关键是,作为亲兄弟,顾劳斯还一直狂敲边鼓无怂恿他:不如从了!

    你可是人?!

    顾劳斯刻反思,原疏真真是个政治立场定、正苗红的好同志。

    这样的好同志,自然要将他放在重要岗位上重培养!

    于是,顾劳斯认真考虑,要不要忍痛割,继续诱哄他,脆借此机会一举从了,就此打敌军,改行个碟谍。

    但想想原七智商,顾劳斯还是萎了。

    有些人,天实在难将降大任——还是老实想辙,把他从这场舞弊栽赃案里捞起吧。

    可顾劳斯盘来盘去, 发现这场捞人,难度好像是炼狱级。

    为“既得利益者”,原疏本没法把自己摘净。

    买题请枪手, 是周夫人一手包揽, 原疏毫不知

    但这说辞对簿公堂, 无异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谁会信?

    周夫人居心叵测, 若是提审时再攀咬一番,“丈母娘”为“上门女婿”铺路,原疏哪里说得过她!

    大宁科场又最是无, 考生但凡沾上舞弊的边, 无论成功与否, 一律从严惩

    终生禁考、放发、腰斩于市, 都不老少见。

    退一万步说,就算主考愿意放, 原疏这况起码也得判个本场作废、明年再来,才能堵住悠悠众

    倒霉的是,顾氏几人等不到明年了。

    县考舞弊案还没净, 为县争光的军令状言犹在耳,原疏要是再因贿题舞弊扬一把名,顾悄都能想见,方灼芝必定会取消几人县试成绩,将他们终县考黑名单。

    那以后就真的只能年年在乡放羊了。

    “唉——”顾劳斯吁短叹。

    明知一盆脏而来却躲不掉, 实在是搞心态。

    “三爷,那芦苇杆还要往里递吗?”

    林茵还记着半场钓鱼的事。

    “我滴妈耶!还钓嘛鱼啊, 原疏就是定的那条鱼。”

    顾劳斯一时急,天津腔都飙来了。

    为了找对策, 他又将整件事复盘了一遍。

    细思之,才觉恐极。这场看似巧合的公案,背后环环竟都是缜密的算计。

    他提前卷是临时起意,吴遇第一日能列第二日试题,也在意料之外,周夫人再手通天,也不可能预知这个变故,更遑论有预谋的买卖试题。

    所以角门那场隐秘的易,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针对他提前卷一事,刻意的安排。

    为的……就是诱他坐实题贿题之事,兜兜转转一圈,叫他亲自将绞绳上原疏的脖

    从检举有功,急转直变成挥刀自……

    糟,好像被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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