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96章

    “好孩，”陈岳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抹去他从缚带来的血泪，“这样才乖，刚才怎么和爸爸作对呢？告诉我，你用了什么能力推开了那颗弹？”

    陈泊秋灰白的嘴颤栗地蠕动着，哑声：“我、没……”

    “你的睛，变得更厉害了，对不对？”陈岳用一贪婪无度的神看着陈泊秋掩藏在缚带的睛，抚摸在陈泊秋脸上的指腹慢慢变成锋利的指刃，“你就是用它，救了你妹妹？”

    “父亲，不……求您……”陈泊秋仓惶地摇，竭力想要躲开，却随着陈岳一次又一次的控制而痛苦痉挛着，无法挣脱半分。

    “你们兄妹连心了，是吧？你们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一丝，不得她彻彻底底从这世界上消失，是吧？”陈岳几乎要至陈泊秋鼻尖，神在一瞬之间骤然变得凄厉狰狞，“回答我！”

    陈泊秋已经无法坐直，浑冰冷虚脱，呛咳不止，又被陈岳行拽起来面对他：“如果你想活着再见陆宗停和你们的孽一面，就把你妹妹揪来还给我！否则我就把你脖环撕来拧断你的脖，把你的睛挖来给我指路！”

    见陈泊秋始终不，陈岳伸手便要用指尖去掏他的眶，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在了肩膀的伤上，他目眩地往一旁跌去，却觉自己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睁开睛，只见那堆原本围在陈泊秋边的缰绳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了他上，陈泊秋还在他对面，只是已经完全不是刚才虚弱将死的模样，而是笔直地坐着，手上拽着一端绳用力一，便将他上最后一绳结拉，任凭他如何压控制的钮，他都是无动于衷。

    陈泊秋慢慢站起来，抹掉脸上的血渍，隔着覆了层血雾的缚带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你”陈岳看着陈泊秋和现在他后的陆宗停，顿时堵满淤血，吐字艰难。

    “谢谢您回来，”陈泊秋石像般一样冰冷灰白的嘴缓慢开阖着，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四十五年前，四季沧海立起了第一块墓碑，那时我就想取您命，如今总算如愿。”

    他抬手在后颈轻轻一，脖环应声脱，他将它扔在陈岳面前：“您似乎很想要回它，我理应归还。”

    陈岳怔怔地看着那只残破的脖环，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涸而枯竭，宛如枯枝在废铁上剐，就好像里已经不剩丁血，只是磋磨骨发来的声音：“不错，我的孩大了。”

    他说完又笑，笑得上气不接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会死在你手里，没想到啊，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陆宗停捂住萝卜的睛，怒斥：“陈岳！别发疯了！还不打算放你养的那群怪来吗？”

    “什么怪？在哪里？”陈岳笑得说话都断断续续，还扭动着躯四寻找状，“我怎么不知我养了一群怪？谁见过？”

    陆宗停和陈泊秋对视了一，：“把他们来，我们让你和洛橙见最后一面。”

    陈岳僵了半秒，睁大一双血红的睛看着陆宗停，继而又是失控地摇大笑。

    “我这里还有她的控制，”陆宗停沉声，“你既然在洛橙的芯片里植了叶阿姨的所有数据，必然也能让这些数据控制洛橙吧。”

    陈泊秋轻轻叹了气，接着：“您不想，再和母亲说说话吗？”

    “我不要，我不需要！”陈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发狂一般撞向船舷，“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她活着，我要她活着和我一起看那些忘恩负义自私丑陋的蝼蚁怎么去死！我要她亲看我为她报仇，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她本就不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很快就把自己撞得血模糊，意识也愈发地癫狂模糊，他在放声大笑，言语间却又满是凄厉的哭腔：“我要跟她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我想她、我想跟她在一起小谣”

    剧烈而频繁的撞击让陈岳的五都在逐渐消失，似乎只能听到世界消弭的最后一声音。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喊他：岳。

    这世上，会用那样温柔而哀伤的声音喊他的，只有他的小谣。

    陈岳停止了撞击，满脸愕然地回过，血的世界仿佛被一汪清泉漾开，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妻就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风雨很大，她单薄瘦弱的形却韧清隽，月亮一样的睛着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小谣？”他痴痴地，不敢置信地轻唤她的名字。

    “停止这一切吧，岳，”叶谣哀声恳求着，“放他们自由，他们不应该是怪，这世界上不应该再有更多的人经历像我们一样生离死别的痛苦。”

    “小谣。”陈岳已经没办法思考，只是看着叶谣，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他朝她伸手，想靠近她，甚至想要冲过去拥抱她，却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终究是力竭倒，嘴还在不断蠕动着，却已经没有人知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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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宗停看着泪满面的洛橙睁大睛：“你搞真的？”

    洛橙看着陈岳已经失去意识，呼了一气，抹掉泪朝他们走来：“从小到大我看过很多关于母亲的影像，不需要数据控，我也能变成她。”

    陈泊秋轻声问她：“那些话，是她，说过的？”

    “梦里说过，”洛橙微哽着，“我常常会梦见她。”

    陆宗停还想问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周遭的风声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庞然大正在撕裂舰船都难以突破的风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破空而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总舵室不同寻常的黑暗，就像有人用大的黑幕布将舰船整个包裹起来一般，陈泊秋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先他一步拉住了还在陈岳旁的洛橙，陆宗停便牢牢护着萝卜，一起快速往后退。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船板就被一面大的墨绿满鳞片的翅膀拍裂，舰船随之被拦腰斩断，轰然解，在另一半船上的陈岳跟着烈的震被抛至半空，那个有着大翅膀的怪也整个从黑的海洋腾跃而，一咬断陈岳的脖颈。

    洛橙从未见过这样的恐怖场面，竭力忍耐才没有失声尖叫来。陆宗停也是满脸惊愕，萝卜还在铠甲里好奇不堪地往上拱着脑袋，陆宗停只能用一块冰封住铠甲的视域，祈祷萝卜会以为这是在自己的摇摇床上，很快就睡着。

    陈泊秋苍白的额角布满细汗，神却并不绷，低声：“好，他来了。”

    陈泊秋话没说全，陆宗停却也很快明白了：“蛇蝠雷明？”

    伴随着烈的腥臭味和凌冷的风，怪很快便在半空全貌——大的蝙蝠翅膀，不断扭动着的壮蛇，浑上密集的墨绿鳞片，果不其然，正是在燃灰大陆和陆宗停陈泊秋手过的蛇蝠畸形。

    也正是许久未见的雷明，他比那个时候大更多，翅膀轻挥便是遮天蔽日海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