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52章

    海绵迅速变成了蓝，周围的人都松了一气，迅速围上来给陆宗停急救。

    陈泊秋面灰白，他喃喃地说了声谢谢，睛里仅余的一光芒也颤抖着熄灭了。

    他发自心地激他们。他们不像他那么残忍，当年重伤的陆宗停背着濒死的林止聿回到海角，他朝他们开了枪。

    他很庆幸，像他这样的人，世上或许没有第二个，陆宗停才没有落得跟林止聿一样的结局。

    他能够理解而且接受陆宗停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事实，他的罪是赎不清的。

    一路上他曾经隐隐约约地听到陆宗停在喊哥哥，但他没有回应过，一来他知陆宗停喊的不是他，二来他不敢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话。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最终还是害了他，没有资格再去问他疼不疼，冷不冷。

    “他的血止不住吗？”一位军衔是少尉的黑舰军看到陈泊秋手腕还在不停淌血，靠过来问。

    “动脉血，这会止不住的。”白舰回答。

    “止不住，那就多接一。这可是荒原灰狼的血，就算是病血也会有用，”少尉看着白舰有些震惊的模样，蹙眉，“怎么了？”

    “他还怀着，”发号施令的这位军官拥有目前这群人里最的军衔，白舰为难地，“会人命的。”

    “他什么目的咱们还不知呢，别把他当自己人看。”

    “……”

    “咱们医疗资源太稀缺，万一能用上呢？”少尉拍拍他的肩膀，伸手帮白舰拽住了陈泊秋的胳膊，“我帮你，接吧。”

    “呃……”陈泊秋已经跪坐不住，却又被人生生地拉拽起来，他不断失血，上的衣也不能保，冷得意识想蜷缩，却又没有办法。

    他还能保留来的官几乎只剩听力了，他努力去听陆宗停那边的况，去确认他的伤势和生命征。

    后来他又闻到了血腥味，他问边的人，上校又血了吗？

    白舰顿了顿，看着旁边放着的几袋鲜血，如实答：“我们在你的血。”

    陈泊秋怔怔听着，茫然的神澄澈得像天真的孩童，只不过反应迟钝笨拙，不如孩童那般伶俐动人。

    “嗯……我的血，不能……输给别人，别的、都可以。”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待着，白舰不忍心再看他的睛，低继续自己的事。

    就这样了将近1000l的血，陆宗停的初步救治也结束了，他们陆续返回基地，只留陈泊秋一个人在雪地里。

    他浑上都像濒死之人一般没有生气，唯独心脏还在有力地动着，不断地泵新鲜血，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

    虽然没有人和陈泊秋说过半句话，但他好像冥冥之觉到陆宗停的状况不太好，消失了半天之后，就始终待在基地外围不走。

    为了避免他再有伤人之举，行动队打断了他的小骨，所以他只能跪着，小以一怪异扭曲的姿势耷拉着。

    这里的气象灾害反反复复，从无间断，暴雪，冰雨，灼沙，一又一，他始终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跪着，单薄的衣料除了小腹的还算完整，其他地方早已破烂不堪，他也是满的伤和尘土，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一面目全非的死尸。

    可每当有人经过，他就会朝那个人不停地磕，一开始还能开断断续续地说些恳求的话，后来只能发一些急促嘶哑的“啊、啊”声，再后来他已经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把力气在磕上。

    没有人敢让他，直到陆宗停的状况急转直，渐渐没有了呼，只剩微弱的心。

    行动队里的白舰军们都束手无策，只能死当活医，放陈泊秋去。

    他已经站不起来，没有人扶他，也没有人给他任何辅助工，他只能用膝盖和手掌支撑着，在布满锐石和荆棘的地上往前爬行。

    怀的肚腹重重沉坠着，几乎要将他的后腰压断，但他没有休息，一直在往前爬。

    一路都是血迹，但很快又被沙尘掩埋。

    陈泊秋爬了军帐，却仍旧不被允许去到陆宗停边，几个白舰军拦在他面前，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陈泊秋从他上最后一个完好的袋里掏一只药包，用瘦骨嶙峋血模糊的手慢慢打开，里面是墨绿的捣好的草药。

    有人接了过去，随即又有人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踢倒在地。

    “你直接给我们不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来，什么居心？！把他拖去！”

    陈泊秋被人拖了起来，无力挣扎，只能勉攥住一个人的，不断摇着，咙里发怪一般古怪的闷哼声，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看着那人又要踹他，有人来阻拦：“是不是这个草药不能直接用，还得添加别的药剂，或者是使用方法比较特殊？”

    陈泊秋用力地。

    “他没办法说话，把这里的药拿来给他看吧。”

    白舰们在药库里迅速翻找，将每药都拿一瓶，整齐地摆在陈泊秋面前。

    “你能看得见吗？”陈泊秋满脸都是血污和尘土，有人忍不住问。

    陈泊秋没有回应，只是跪在地上摆着那些药，有人取了巾来想给他脸，他浑一颤，便护着往旁边躲闪。

    “算了，他差不多疯了，随他折腾。”

    陈泊秋看没有人要继续打他，就又匆匆埋在那堆药里。连接着陆宗停的仪不断地报警，陈泊秋的手跟着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终他将其几瓶药拿了来，看了看自己开绽，几乎骨的手，又讨来纸笔，在上面写了比和用法。

    白舰们将东西取走，几个黑舰便又上来挟持着他，不让他随意动弹。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陆宗停的模样。

    “老实，你最好不要耍招。”

    “陆上校要是有什么好歹，你都不给他陪葬。”

    陈泊秋对他们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陆宗停的方向，僵，却又不断地颤栗，伴随着偶尔的搐。

    他似乎在不断地冒冷汗，来的却都是一些带血的泥浆。

    渐渐地，有仪停止了报警，开始变成正常的工作音，一台，两台，三台。

    “心恢复正常！”

    “自主呼能力恢复正常！”

    “瞳孔对光反恢复正常！”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陆上校活过来了！”

    军帐呼声一片，把药带来的人却被拖帐外，再次扔在雪地里，无人在意。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雪了，那人在雪地里爬行得更加艰难。他找到一个离军帐不远的隐秘角落，捧起地上的雪，稍稍捂了就嘴里。

    他的官都变得很迟钝了，手腕上的刀伤几可见骨，他不太知疼。虽然因为天寒地冻，伤没有染，却已经开始呈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