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48章

    他更不能让那些落来，他怕它们会落在陈泊秋手上，泪和血的差别太大了。

    这样一定会让陈泊秋发现，他是陆宗停。

    没有任何理由让陆宗停相信陈泊秋是自己主动想要刺伤他，一定是因为陈岳。

    陈泊秋说过，陈岳会控制他。

    这会让陈泊秋崩溃的。

    他只能勉支撑着颤抖的双站立，慢慢后退，让那把手术刀慢慢地、却是剜心刻骨一般地从自己的里离。

    更多的鲜血从他里涌，他的肤逐渐变成了濒死的灰白。

    刀刃刺破的时候，陆宗停有过惊疑和痛苦，但只有不到半秒而已。

    剩来的时间，他都在想，他的泊秋和他们的小萝卜，要怎么办呢？

    原本他是想着接到他们，就用冰造一艘船，一起逃到破碎荒野上去，江车说，那里的环境最适合泊秋分娩。

    他计算过距离，也确认过洋和风向，可以安全着陆的，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他会像个废一样束手无策地倒在地上。

    陈岳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他到底想什么？他心积虑要杀了自己，留陈泊秋的命，可他如果已经暗观察已久，就不应该不知陈泊秋是不会独活的。

    那么他留陈泊秋的命，是为了……小萝卜吗？

    陆宗停想到让他骨悚然的，以洛橙为首的那一帮陈岳的“女”。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结束，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太自以为是。”有人在他耳边说。

    陆宗停意识浮浮沉沉，只觉得上的疼痛逐渐消散了，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那人耐着等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地提着他的耳朵：“陆宗停，起来。”

    陆宗停迟钝的大脑吃力地理着这个声音和动作，理完毕后，他就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险些把那人撞飞。

    林止聿灵活地躲开，然后狠狠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暴栗：“发什么狗疯！”

    此时的陆宗停觉不到疼痛，只是睁大睛看着他，一都不敢眨，直愣愣地看了他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

    “……嗯。”林止聿语气一，顺手给他了几刚刚弹的地方。

    “我、我梦到你了？”陆宗停仍旧不敢置信，神神叨叨的像在自言自语，“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你。”

    “因为我不想见你啊，烦人。”林止聿笑不笑地。

    “……哦。”陆宗停低，却还抬着看林止聿。

    “别装可怜，”林止聿面无表地盯着他，“我和泊秋说了，如果过得好，记得偶尔送一朵他的给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因为他过得不好，”陆宗停垂丧气地低喃着，“你不在以后，我就和别人一起欺负他。”

    “所以他你刀了。”林止聿指了指他的血。

    “嗯。”

    “得好。”

    “不是他想的。”

    “那也得好。”

    陆宗停了，低眉顺目地：“我也觉得，我一直就希望他能我一刀，如果是他自己想要的，那更好。”

    “那你就能安详地走了对吧。”

    陆宗停猛地抬：“那不能够！”

    林止聿没好气地：“那你还不赶快回去？要赖在我这里多久？”

    陆宗停看着他鲜活的样发呆，直到林止聿又伸手揪他耳朵，他忽然意识到他的手是的。

    “哥，你是的。”陆宗停说。

    “嗯？”林止聿愣了一。

    “那时候，你在我背上，慢慢冷掉，”陆宗停苍白着脸，“从四肢开始，到躯，最后是心脏。”

    林止聿沉默地看着陆宗停发红的眶和底逐渐氤氲上来的汽。

    “硫酸火烧到你上之前，你的心脏还是有温度的，”陆宗停苦笑，“然后，一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无法释怀，这么多年都在和其他人一起欺负泊秋。”

    陆宗停胡抹了把泪，微哽着：“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想办法救你的……我以为他看到你，一定会比我更心痛，就算不我也要救你的。”

    林止聿看着陆宗停泪越抹越多，终究是叹了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就说我不在了呢，我这不就在的嘛。我就是去十万八千里远的大陆执行任务了，没个千百年的回不来是不是？你俩好好活着，总有一天我们要再见的呀。”

    陆宗停不知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敷衍，”林止聿撇撇嘴，随即，“小狗，你怎么会有那想法，泊秋即使不你，也会持救我？”

    “因为我表白，他拒绝我，他不喜我，”陆宗停说，“但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林止聿“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是那么蠢？以前这样想，现在还这样想？”

    梦游状态的陆宗停脑完全不够用，满脸迷茫：“那应该怎么想？”

    “正常来讲，他会救我们两个人，”林止聿说，“但他没有，他只保住了你。”

    陆宗停怔怔地看着林止聿，却发现他的变得越来越透明，他仿佛已经停的心脏忽然开始痛起来：“哥，你要走了吗？”

    林止聿摇了摇：“不是我要走了，是你快死了，你得回去了。”

    陆宗停皱了皱眉，只觉得心脏很痛，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林止聿传递给他的信息，橄榄绿的瞳孔逐渐涣散。

    “宗停，陆宗停！”林止聿搭着陆宗停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直视着他的睛，“你不要只记得他对我开了枪，你要记得，他保住了你。”

    “你有没有设想过这样一可能，如果他不对我开枪，那么就连你都保不住。”

    “他没有选择。”

    替

    狭小的暗室里充斥着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味，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稀薄的空气让那味变得更加郁且怪异，洛橙被挤在其，只觉得不过气来，疼得愈发厉害，甚至想吐。

    赶结束吧。

    她确认了一番周遭不只有希望舰上的人，还有很多陆宗停的队，他们都满脸惊异地看着前发生的一切，如遭雷击般僵直地站立着，呼也停滞着，半天都无法动弹。

    她看向了角落里的陈泊秋，他似乎是双目失明的状态，又被沉坠的肚腹压在那里动弹不得，双手攥着的手术刀还在往滴血，陆宗停就倒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血泊里还有一只死去的银海鱼，灰白的珠在昏暗的灯光显得格外诡异。

    狭窄的空间、窒闷的空气和刺鼻的血腥味对怀临产的人来说极其糟糕。果不其然，洛橙这个想法刚冒来，就听到了手术刀落地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