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20章

    “官，您迷路了吗？”有人在他后轻轻地问。

    会这样称呼他的人并不多，陆宗停微微一愣，回过去，看到了面苍白的甘小宇。

    那个在启明星军团艰难求生，给了他宝贵信息，只为回到海角与妻儿重逢的男人。

    可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陆宗停心脏一颤，意识地避了避对方灰暗的神，才涩声开：“抱歉……我没顾得上你的事。”

    “没事，我都知了，”甘小宇扯着涸的嘴挤一个难看的笑容，低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纸袋，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低声，“灯塔还保留了死亡证明。”

    陆宗停心底酸涩难当，不知如何面对他，僵地站立了半晌，才勉组织好语言：“我不是故意瞒你，是不太知怎么告诉你实。我想着……无论如何你回到海角，也算是跟他们重逢了，我……”

    “我明白您的好意，”甘小宇哑声，“您愿意跟我这样的人解释，我很激。”

    陆宗停摇了摇：“我跟你……没有什么不同。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甘小宇挲着手里的纸袋，神空地沉默了许久后，茫然地摇了摇：“官，我不知。”

    他并未从妻儿已逝的现实回过神来，就算是已经认清现实，他艰难存活数年的支已断裂，希望也已经磨灭，他仍旧只剩孤一人的、虚无渺茫的归途，除此之外似乎已无可去。

    陆宗停想拍拍他的肩膀，胳膊却疼得抬不起来，他只能住伤，低了气：“你想好了就找我……或者军统的沈栋。”

    甘小宇，像是勉稳住了濒临崩溃的绪，颤抖地呼几次，诚恳地：“很谢您，我知您自己也是分乏术，妻儿安危于一切，我比谁都理解，所以您不需要再为我的事烦忧的。”

    陆宗停伤疼得厉害，血又开始，听甘小宇说话听得有些恍惚，半晌后才糊地“嗯”了一声，从袋里掏烟，发现烟盒都被血泡了，他又是一愣。

    “官，您受伤了？”甘小宇微惊，“这么多血，您要赶理啊！照顾不好自己的，您怎么保护他们？您不能重蹈我的覆辙啊！”

    “我……”陆宗停苦笑着吐一个字，伤忽然猛地一阵疼，他差咬破了嘴才没疼得喊来，也就是这一咬，他有些混沌的神志顿时清明起来，脸上的表逐渐僵，神也缓缓冷了去。

    他从没有在甘小宇面前说过任何私事，就连之前他当面问过陈泊秋是不是他的伴侣，他也都没有给过肯定的答案，他却一遍又一遍地调他的“妻儿”，只怕是有人要让他来陈泊秋怀的事。

    他抬再次看着甘小宇时，已是满沉：“是谁让你来我的话？”

    甘小宇瞳孔颤栗了一，却极力控制：“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啊！”

    他发现怀里的纸袋被陆宗停，惊叫起来，陆宗停却已经打开纸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死亡证明。

    甘小宇面惨白一片，嘴也哆嗦不止。

    陆宗停忍耐着失血带来的眩无力，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和呼：“我知，你想保留一些你妻儿的痕迹，哪怕只是一张冷冰冰的死亡证明。但是，当年他们本没能撑到归港，如果没什么特殊照顾，灯塔不会给这样的亡者开任何证明文件。”

    甘小宇急促呼着，血红的底涨满泪。

    陆宗停低叹一声：“有人答应给你开这个东西，条件是我的话，对吗？”

    甘小宇机械地摇，神凄惶。

    陆宗停咬了咬后槽牙：“是分十字灯塔的雷明副总司？”

    “我、我不认识您说的这个人，我也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没有您的话，我怎么得您的话，”甘小宇语无次地否认着，嘴不知什么时候咬破，鲜血细细地往，“我如果有那样的本事，您就没法瞒我到现在了不是吗？”

    陆宗停沉默地低着，眉心蹙：“所以你有怨气，你怪我，为什么要自己说那些看似释怀大度的话？谁你了？”

    “没有人我！”甘小宇忽然崩溃地吼，和牙齿上沾染的鲜血让他的脸看起来凄厉万分，“您是在上的尊贵份，任何事都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论是活的人还是死的条例都会站在您这一边，我能怎么样呢？难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找您讨回公吗？我吗？！我只是想要那份证明不行吗？我只是想要那份证明！她的照片在那次海难被泡得稀烂拼也拼不起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知她已经不在了我就不会登上那艘接驳舰，和那张照片死在一起好过一切！现在这样算什么呢？您就算告诉我实，我也依然会把我所知的事告诉您，您又为什么要瞒我？”

    陆宗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想说的或安或歉疚的话都贫瘠苍白得可怜，他闭了闭睛，嘶哑地：“你若想要留存些与她有关的东西，我可以把当年记录了相关细节的战报调来给你。”

    甘小宇面容悲戚：“我还能相信您吗，官？”

    “……”

    甘小宇喊得声嘶力竭，几乎不上气来，他脱力地跌坐在地，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哭着：“您这样的人，上天都会偏袒，您的伴侣遭受那样的苦难都能带着肚里的孩存活来。我和我妻没有这样的福气，我不求了，就想要那张纸，为什么不可以呢？”

    “够了！”他一而再再而三拿陈泊秋的事沙影，陆宗停无法忍让，“不要无生有的牵扯！”

    “好一个无生有，陆上校。”一怪气的声音从暗传来，陆宗停听到第一个字就辨他是谁，怒火熊熊烧至心。

    他循声转过去，面容沉地看着雷明闲信步一般从影里走。

    雷明耸了耸肩：“不知您那怀有的可怜妻听到这样撇清关系的言论，会伤心到何地步呢？”

    陆宗停冷冷地看着他，并不接茬，雷明笑了起来：“让路吧陆上校，您有要务在，我不便逮捕，但您的妻儿就很难幸免于难了。”

    陆宗停的手垂至枪边，似笑非笑地：“第一，雷副您能否别再诗朗诵？陆某文化程度不，听不明白；第二，您孤一人，连个逮捕令都没有就要抓人，玩过家家呢？总司大人批准了没有？”

    雷明听到他提起雷普，狠狠地咬了咬牙：“他只需要谢我的未雨绸缪和及时止损。”

    “又诗朗诵了，”陆宗停摸了摸枪，故作迷茫地皱眉摇摇，“我不明白。”

    雷明角搐了几：“别装模作样了陆上校！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泊秋犯的是死罪，不然也不至于糊其辞，不敢正面回答！请您让开！”

    他说着疾走几步，就要至陆宗停跟前，陆宗停厉声：“行了雷明，你他妈发疯适可而止！”

    他看了一多维仪的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