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01章

    陆宗停想，那时候陈泊秋就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他在想，他是不是很痛。

    陆宗停呼着，尽量让自己说清楚每一个字：“可以送，我们去四季沧海给他送。”

    陆宗停很确信自己忍住了泪，可他总觉得抚在陈泊秋脸上的手，似乎又多了些温濡的错觉。

    陆宗停间混着血和泪，虔诚而怜惜地亲吻他的额：“不哭，我带你去。”

    陈泊秋况好转，让陆宗停分了些神，听到了周边刺耳万分的闲言碎语。

    “没事了吗……不愧是变人。”

    “觉已经不是人类，是怪了。”

    “积德吧，他刚刚救了不少人。”

    “那况，有能力的都会救人吧。”

    “别说了。”

    陆宗停神苍白而麻木，他闭了闭睛，抱着陈泊秋，慢慢站起来。

    他伤得不轻，放冰后更是雪上加霜，模样看起来比起他怀里的人好不到哪里去，有人就来劝他，说等担架送过来。

    他忍耐着绪，不想回应。

    又有人说，看看陈博士还能不能再持一，让人扶着走吧。

    陆宗停终于被这句话燃，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吼：“他怎么持？！他本来就病着，海那么冷他泡了那么久！所有人都踩着他爬到柜上逃生，他都抬不起来了他怎么持？！你告诉我他怎么持？！”

    温艽艽不知这些事，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安抚他。其他人更是瞬间噤若寒蝉。

    “是，变人很，可以和异匹敌，对付畸形更不在话，除此之外任何灾难任何战争，变人永远都要冲锋陷阵，这是与他们大能力相匹的基本责任，这没有错！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变人要求你们来恩德，但现在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吗？！”陆宗停双目赤红，几乎要在他的息和怒吼被撕裂，咙里也血气直冒，“不需要奉若神明，只是当成一个和你们一样会痛会冷会死的普通人平等看待，都已经不行了吗？‘怪’这样的字都能说的，军统的人什么时候也变成这副鬼样了，谁敢站来回答我？！”

    所有人都难堪而焦灼地低垂睫，无人敢应。温艽艽知这里面大分都是自己的人，但他们确实错事说错话，她没那个脸去维护辩解。

    “可笑的，”陆宗停半跪在地上，却像是在讽刺地俯视众人，“我也是‘怪’，怎么没有人让我持？”

    盛怒之，他已不剩多少理智，还有一肚的火等着发，怀里的人却忽然吃力地将他脖颈揽得了些，微阖着睛虚弱地摇。

    因为两个人靠在一起，陈泊秋摇的时候，额发在他上一一地挲着，就像是个茸茸的小动在蹭着他撒。

    陆宗停神一瞬便化来，喃喃着：“吵到你了，对不起。”

    其他人看他冷静了不少，便试探着：“上校，担架拿过来了，要不要……”

    陆宗停顿时又像领地被侵踏的野兽，瞳孔缩，蒙上一层墨，宛若幽诡异的密林：“不需要，拿走，别过来。”

    “上校，担架抬着好，”温艽艽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他还怀着，万一你真抱不稳怎么办？”

    陆宗停还是拉着个脸，像在分析温艽艽是不是在诓他。

    “我和你抬担架，不让别人碰可以吧。”温艽艽无奈。

    “……嗯。”陆宗停闷哑地答应。

    息

    陆宗停驾驶舱时，上血呼啦咋的衣服还没换来，只有手臂上那又又的伤草草包扎了一，舱的人见状皆是一惊，却是还没来得及询问声就被陆宗停制止。

    “都去事，”陆宗停在舱室看了一圈，之前的船已经不在，便赶到沈栋边，“船舱的问题都解决了，受损不严重，你这边现在怎么样？”

    沈栋听是他的声音，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航控台和舱外气象，一边回答：“已经回到规划路线上，要去费尼群岛停靠休整吗，上校？”

    “天快亮了，风暴也快停了，”陆宗停哑声说着这样的话，神却不见半分松弛，“不能再半路停靠，尽快赶回海角。”

    沈栋微微一怔：“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需要在几之前赶回去？”

    这船并不好开，陆宗停不想再多说什么给沈栋增加无用的压力和焦虑，盯着指向五三十八分的钟表盘走了几秒，便：“你只开就行，实在赶不及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你怎么样，还好吗？”

    沈栋在病榻缠绵许久，脸难掩病气，但眉宇间神很好，便笑了笑：“上校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我休息得够久了。”

    陆宗停，面沉去：“船呢？”

    “关起来了，”沈栋在多维仪上敲了个舱室编号给他，随即眉心微微蹙起，“但我觉得你去盘问他，可能意义不是很大。”

    陆宗停不解：“怎么说？”

    “他一直持说自己是上校和许舰指示的路线航行的，礁后他竭力救船的样我看到了，不像是装来的，”沈栋想了想，直白地，“就是看起来很怕死的样。我要求掌舵，他没有拒绝，要关押他，他也一副没缓过劲来的样，愣愣地就去了。”

    “什么鼠胆？没开过船？”

    “我看了工作证。确实是个新人，”沈栋说，“但你要说他有异心，我觉得不太像。”

    陆宗停在一旁坐，了烟思索半晌，冷笑一声：“找新人来开接驳舰，还不安排个老船护航，是谁这么想行动队全死在海上啊。”

    “这确实值得商榷，但……”沈栋面难，似有难以启齿的话。

    陆宗停没有搭腔，默不作声地完了一烟，声音暗哑地：“你工作吧，我去找许慎。”

    “……嗯，”沈栋轻轻，“他应该在甲板上。”

    —

    陆宗停走到甲板上，一就在忙忙碌碌的人群看到了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指挥安排工作的许慎。

    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把手上的烟完，走过去在他后哑声：“青舰原来这么全能啊。”

    许慎背影微微一顿，但还是把手的工作吩咐完才回过笑：“老陆，我正打算……”

    他看到陆宗停血糊糊的衣服，愣了一：“你受伤了？”

    陆宗停没回答什么，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才：“这工作不适合你，怎么不去帮沈栋？”

    许慎的脸在凌晨时分的天看起来格外惨白，连带他的笑容也变得模糊黯淡：“他十项全能，不用我心啊。我找别的事，闲不住。”

    “好了，”陆宗停微微蹙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许慎依旧笑着，却无声地别过脸去，半晌后才重新看向陆宗停，眶似乎有些泛红，“我以为你要说，那位新来的船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