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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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着这短短的一句话,泪却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

    “没有谁不想跟的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一起。如果有意,谁都不会吝于表达,”男人他的泪,“别哭。叔叔告诉你,活来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事,与之相比,别的都可以抛开,所以你不能求爸爸妈妈一直你,你要想着只要他们能够平安就是最好的,而你要学会把他们忘记。”

    这个男人就是陈岳。

    陆宗停被他带回十方海角之后,就被注北地猎犬的血清,排异期过后开始接受他的教育和训练。

    他如果因为思念父母而泪,陈岳会把他关暗无天日的地室,绑在刑架上无法动弹,而面前是正对他的一排刺刀,底淬着烈火。

    他要回答陈岳的问题,如果陈岳对他的答案不满意,火就会烧得更猛烈,刀尖也会朝他得更近。

    “为什么这么想他们?因为他们你吗?”

    “不……不了!”

    火焰平静地燃烧着,刺刀也纹丝不动。

    “那为什么你还要想他们?你还他们?”

    “不、不……”

    “说清楚!”

    火焰忽然窜起,那一排刺刀随之朝他不断近。

    “不了!我不他们了!”他惊惧万分,泪飞溅,撕心裂肺地吼着。

    刺刀在他前停了来,火焰缓缓熄灭,他惊魂未定地剧烈咳着。

    “他们是谁?”

    “我……我爸爸妈妈……啊——!!”

    那排刺刀猛地朝他刺去,虽然只浅浅地刺破一,渗血,但足以令一个四岁的孩魂飞魄散。

    “你没有爸爸妈妈,”男人温柔到诡异的声音漂浮在半空,像幽灵的唱,“把他们忘了。”

    —

    林止聿委婉地把这些称为“剥离”训练,能够扛过去的人,无一例外地都能成为一把好枪,一柄利刃——但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相对于人来说,陈岳训练完毕的成品甚至可以称之为怪

    陆宗停六岁那年被林止聿和陈泊秋带走,没有成为陈岳的“成品”,他以为自己关于陈岳的那些记忆,都只会作为往昔的影和夜晚的噩梦存在而已。可时至今日,林荣平的劝导才让他猛然惊觉,他骨里早就在第一次遇见陈岳时,就被植了一个极端偏执的“规则”,那个“规则”甚至被陈化成一句浪漫箴言。

    如果有意,谁都不会吝于表达。

    不表达便是不

    不就该把一切好都割裂、遗忘。

    因为这个“规则”,他像个一的白痴,没脑的疯,没完没了地想要从陈泊秋听到“我你”,听不到就如同被厌弃被背叛一般无法忍耐,无法控制地走向崩溃边缘,而自己却好似浑然未觉,仿佛一切都与生俱来一样合理。

    他不是“成品”,尚且如此。

    那么陈泊秋,是陈岳的“成品”吗?

    如果是,他都……经历了什么呢?

    笔供

    陈泊秋睁开睛时,前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漆黑一片,只是朦朦胧胧,难以聚焦。

    因为右失明,他的视野一直狭窄,现在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一时间难以分辨自己在何,他能觉到自己的床褥和盖着的被都很厚实柔,但他还是觉得冷。

    他并不知这是因为怀和严重贫血导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还不太清醒,还在梦里,或者是又现了幻觉,但是新鲜氧气源源不断从肺腑的觉十分清晰,也让他茫然而又陌生。

    意识逐渐清晰后,他甚至很难适应这样的呼方式,因为从小到大的习惯,他本能地开始要张嘴通过短促的方式去调整自己的呼,但这显然不能像往常一样奏效,大量的氧气争先恐后涌被脖环压得细窄脆弱的气分在急促的息之间迅速耗,熟悉的涸灼烧般的疼痛又开始从间蔓延到肺

    坐在椅上半睡半醒的温艽艽一听到仪报警的声音吓得整个人差弹起来,随后就看到陈泊秋明明着氧气面罩,呼节奏却得一塌糊涂,甚至引发心动过速和心绞痛,一时间有起来,扶着他的肩膀焦急地问:“陈博士,能听到我说话吗?不过气来吗?还是哪里痛?”

    陈泊秋额间冷汗直冒,浑浊涣散的瞳仁僵直地看着天板,苍白的脖颈因为窒息后仰弯折起来,颈骨跟着扭曲得像要挣破肤,却又被脖环死死勒着,显然这状态无法回答她。

    又是过呼吗?难又应激了?

    原定的航行线路因为正在发生漩涡风暴所以不得不绕行,接驳舰正在经过就算没有天灾也是惊涛骇浪不断、礁石冰山密集的费尼海,稍有不慎都会差错,陆宗停不得不去一线负责署指挥工作,叫他回来是不可能了。

    温艽艽便喊人去准备去甲组合胺,然后动手先把制氧机氧量降来,但氧量降到最低时,陈泊秋的况似乎就随之稳定来了,虽然呼还是艰难短促的急方式,但脸上那窒息的青紫灰败已经有所缓和了。

    “这个不用了,”温艽艽示意助手把去甲组合胺收起来,心有余悸地吁了气,俯观察陈泊秋的况,“博士,你好了吗?不要张,慢慢呼。”

    陈泊秋的睛勉能聚上焦,却还是不太能认清前的人,也不怎么领话,只是吃力地伸手要拽氧气面罩,好像在说着什么。

    温艽艽听不清楚,便住他的手,:“摘来怕你缺氧,氧量已经调到最低了,还是不舒服吗?”

    陈泊秋看起来还是难受,温艽艽只好顺着他把面罩取来,看他况好像没有恶化的意思,只是又又咳看着仍是因为肺病而气短闷的症状,应该不是过呼,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肯面罩。

    “这样真的不难受?”温艽艽不太放心,“不用面罩,用鼻饲好不好?”

    这些东西是常见的医疗械,陈泊秋听着并不陌生,也碰过用过,只是都不是给他自己。从来没有人批准过他用这些东西,他也没有想过要去申请,以至于听到这样的询问,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模糊不堪的人影,半天都没有回答。

    温艽艽又问了一遍,他才迟钝地摇,嘴轻微蠕动着,听起来大概是在说“不能用”。

    温艽艽愣了一:“谁说的?你傻不傻?不会是不敢用所以刚才在故意折磨自己吧?”

    陈泊秋分辨不清语气,便当是责难,他嘴微张着,却是半天才从里面喃喃地吐来几个字:“不、不会用。”

    “这还能不会用了?张着嘴不就……”温艽艽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后试探着问,“你没用过?”

    陈泊秋低垂着,两三个字也说得断断续续,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她:“不能……的。”

    “谁说的?陆宗停?”

    陈泊秋听到陆宗停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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