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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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陆宗停涩声

    许慎闭上睛缓慢呼,颤抖的一句话在寒夜里随风溃散:“早知我就不把我最看重的那几个小伙带过来了海角没有公墓,我知我不能带他们回去,可我想,我至少应该知他们最后留在哪里,这样才知以后该去什么地方看他们。”

    “你去哪里他们就在哪里,”陆宗停看着漆黑无边的夜空,缓缓,“许慎,实在难受的时候你就想,他们其实就在你边任何地方,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许慎苦笑两声,虽没有到轻松多少,但至少不会沉郁得透不过气来:“老陆,你也会有走不来的时候吧?不然怎么总是对你老婆那么凶。”

    往常陆宗停听到这样的话多半脚急,但此时此刻他只是看了看陈泊秋,就别过脸继续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淡声:“是吧。但我走不来,不是因为再也见不着我哥,而是我从没在陈泊秋上看到过任何一丝像你一样的绪。”

    许慎叹了气:“可他不是我,为什么要像我一样,你想过吗?”

    陆宗停微微蹙眉:“任何人都不应该对这无动于衷。”

    “或许,有没有可能,”许慎试探地,“他只是不会表达?我一直都觉得,他真的很像一个古旧的机人,没有自己的绪和想法,只会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你记不记得,被你扔掉的那盒糖?”

    许慎并不介意在这时候给陆宗停些开导,他自己也能减少那些让他腔窒闷的胡思想,能够稍稍气。

    “记得。”陆宗停回答得不太愿。

    “你可能没有认真看过,也没吃过,我觉得那像是他自己的。”许慎说。

    许慎觉得,如果是别人送了一盒糖给陆上校,他会觉得略显寒酸,甚至有些许的好笑,可那个人是陈泊秋,他是双手捧着那个小盒给他的。他衣衫单薄,鞋履破旧,上背着的药箱肩带都脱了线褪了,孑然一孤寂悲凉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彻底放逐的浪者,没有来也没有归途,但是却能从怀里捧来一个净净、致漂亮的小盒,里面装满了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却都清油绿薄荷夹心糖。

    他说,上校心不好或者不舒服的时候,吃颗糖就会好很多。许慎还不太相信一颗糖会有这么大的力,只是也不好质疑他什么。后来大概想明白,无论糖果是不是真的有用,都已经不太重要,这或许是他能给来的最好、最净的东西了。

    连那双捧着糖果盒的手都是斑驳伤痕累累,他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拿来?

    或许是最后的一盒糖了,给他之后,他便又转过,病骨支离一瘸一拐地去浪。

    “糖果真好吃的,至少我从来没吃过那味的。”许慎说。

    陆宗停始终看着夜空,神没有波动,握成拳的手却在轻微的松开,掌心留一排红白烙印:“你想得太多,他没你说的这些复杂,不过是像执行指令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去,就算知我把它们扔了,他也不会为此到难过,只会像块木一样面无表地看,比任何旁观者都要冷漠傲。”

    林止聿在的时候,陈泊秋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准备小礼,可能是一朵他的小,一本他在路边书摊着毒辣光弯着腰认真翻看挑选来的书,一件他自己制的衣背心,一盒类似许慎说的那油绿的薄荷夹心糖。

    后来陈泊秋也曾经在陆宗停书房的办公桌上放一瓶好的鲜,颜、品、香味都是心搭香沁人又赏心悦目,但陆宗停将它们一一从瓶,扔了桌边的垃圾桶,陈泊秋来收走空瓶的时候,始终低垂着睫,指尖苍白失血,被瓶的底衬得透明脆弱。

    天冷的时候,陈泊秋抱着薪柴来陆宗停的起居室添篝火,不知为何怎么也生不起来,陆宗停用打火机了一本他送给他的书扔了去,火苗顿时窜起,黄的颜,却映不那双灰蓝睛。

    衣背心,陆宗停也没有再穿过,常年闲置在衣柜里,不知不觉泛黄褪。他嫌碍路,从柜里薅来,扔在沙发上。陈泊秋看到了就收拾,问他是觉得小了还是旧了,他说是脏了——可那些衣其实洗得很净。

    陆宗停很有自知之明,他从不觉得这代表陈泊秋珍视自己,这对陈泊秋来说只是跟吃饭喝一样寻常普通的习惯,再换千百个人来替代他陆宗停,他也照样这么。对方欣喜收他不会因此开心,对方厌倦丢弃他也不会到难过,这只不过是他的习惯而已。所以后来陆宗停也懒得像个小丑一样胡闹,他要什么就随他,他不搭理便是。

    “你不觉得,这样也浪漫的?”许慎笑了笑,“他好像什么也不懂,但是一直都疼你的。”

    陆宗停淡淡嗤笑:“那这浪漫送给你吧。”

    “话不能这么说”

    “好了,你需要休息,”陆宗停知许慎一直在通过跟他扯淡的方式转移注意力,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明显还是心神不宁,所以也就耐着听他讲,但看天都要亮了,他一伤也需要休息,终于是捺不住打断了,“陈泊秋行为怪异,对行动队来说算半个嫌疑犯,你再说这些,我到时连你一起审。”

    “”许慎也确实是疲力尽了,他勉笑笑,无力再与陆宗停辩驳,很快便昏睡过去。

    错位

    或许是否极泰来,燃灰大陆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恶劣天灾终于消停了片刻,陆宗停一行人回归组织后没多久,行动队便抓时间撤回了基地。

    许慎上多是外伤,醒醒睡睡两三次之后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沈栋的况也渐渐稳定,人还是有昏沉,但能够自主饮,陈泊秋却一直没有醒。

    陆宗停在营帐里翻阅着近来的战报,了一包又一包烟,得嘴青白,温艽艽来就皱着眉扇开烟雾:“嘛呢陆上校,要修仙?要是一会开会也是这环境,我可不。”

    温艽艽边嘀咕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我最近工作量严重超标,我累了。”

    陆宗停咳嗽着把烟掐灭,睛依旧盯着战报:“上就要回海角,到时给你放假。”

    “别画饼了领导,军统什么时候有假这概念,”温艽艽翻了个白,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嗯?我们要回十方了?”

    “嗯,一会许慎过来详细说,”陆宗停在多维仪的电屏上一边勾画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陈泊秋醒了吗?”

    温艽艽摇了摇避开了陆宗停的视线。

    陈泊秋怀的事,她一直还没敢跟陆宗停说,一来本自己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万一误诊了会制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她摸不准陆宗停的态度,如果陈泊秋真的怀了还要面对跟嫌疑犯一样的刑讯审问,那真不知能不能扛得住。

    “怎么还不醒?你又给他用安定酚了?”陆宗停追问,“不是说它伤脑?而且之前那次给他用,他不是很快就醒过来,还往外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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