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77章

    “我是h243，仲平，”叫仲平的小军官行了个军礼，汇报，“人质醒了，闹着说要见官，不然就自杀。给他过检测了，没有染，是普通人类。”

    陆宗停眉心蹙地听完，应：“知了，你告诉他我上来。”

    “你等一，我拿几个枕过来，他心肺功能太差了，平躺容易窒息呛血。”温艽艽说。

    “嗯。”陆宗停声音哑极了，应得有些糊，温艽艽瞥到他眶发红，底神复杂，像在着什么困难的挣扎和调整。

    她没有在这时多嘴，拿着靠枕过来在陈泊秋后一一垫好，然后帮陆宗停小心地扶着陈泊秋靠上去。

    和那几个圆鼓鼓的枕相比，他的单薄枯瘦，靠上去甚至无法将它们多压瘪几分，就像是在雪地里轻轻地放上一枯枝，如果有风来，枯枝也很快会被埋在雪里，再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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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颅血让陈泊秋在度昏迷也无意识地轻微搐着，但他始终没有清醒，氧气面罩几乎覆盖住了他整张脸，来的小半张脸在拭净后灰白一片，只有眉间一微弱的墨，清隽温和，如朦胧雨雾宁静连绵的远山。

    生病受伤也依旧好看的人，温艽艽目前也就只见过沈栋和陈泊秋了，而且她虽然心里喜沈栋，却不得不承认陈泊秋比沈栋还要再好看上几分，真不理解她那位上司每天都在想些什么，老婆这么一张脸还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就知整天冲着人大喊大叫手脚，不懂怜香惜玉的蠢男人。

    仲平来报了信之后，陆宗停似乎就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有两三分浑浑噩噩的觉，他在漂浮着尘埃的光里静静站了一会儿，俯将陈泊秋裹着纱布枯瘦冰凉的手放被褥里，动作很小心，表却算不上温柔。

    温艽艽看他冷静自持的模样，斜倚在床边，思忖着：“上校，我方便问一您之后打算如何……安排他吗？”

    陆宗停脸上没什么血，但已经十分平静，只是说起话来仍觉艰涩：“你指什么？”

    “呃，我这么问吧，在你心里，貌合神离的合法伴侣，还有捉摸不透的嫌疑对象，他更偏向哪一个份？”

    “自然是第二个，”陆宗停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觉得我会那么拎不清？行动队接二连三受创，我不能再让这个队伍因为一些我可以控制的危险因素再次陷困境。”

    “可他真的是危险因素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你不了解他这个人。我知你被他问血浆的事打动，但你也不要忘了，之前我和他被骨木蜥困住时，他昏迷不醒着就把我骗雷明挖好的坑里——当然这冲着我一个人来的事，我无所谓，总兵这活谁谁，我不介意让位。但我还在位，我就不能让行动队的人受什么牵连，这事赌不起，”陆宗停弯了弯角意味不明的笑容，似讽刺却又掺杂了涩意，“等他醒来我会盘问清楚。”

    “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了，我也有需要提醒你的事，”温艽艽神郑重，“盘问的时候注意你的态度和方法。颅血只是陈博士目前最急迫最直接的病症，这不代表他的肺病或者其他病症就可以忽略。站在你的角度，我理解你对他的一些行为有所怀疑，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跟他好好谈，不要再像之前一样对待他，他完全有可能再次支撑不住的。”

    温艽艽顿了顿，补充：“尤其不能手脚推推搡搡。”

    “嗯。”

    “你有没有认真听啊？”温艽艽到不悦，“陆上校，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你有个病，你好像觉得陈博士死不掉一样的，看他有生命危险你就跟魂被了似的，看他况稳定了就又开始变脸，你能不能……”

    “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陆宗停打断，“我让你看着他，不只是让你照顾他，也要注意他所有异样的举动，必要的时候可以关押，等我回来审讯。”

    “……我觉得我刚刚白说了，”温艽艽几乎要把自己的珠翻天灵盖，气得几度疼，才破罐破摔地摆了摆手，“去忙吧陆上校。”

    “你没有白说，艽艽，”陆宗停说，“我听得去，请你也务必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温艽艽学着他刚刚的态度“嗯”了一声。

    陆宗停背过去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整理好上的武装带，走门去。

    温艽艽黑着脸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阵，才低看向陈泊秋的小腹。

    她沉默了一阵，把助手支开，了个袋隔着薄被搭在陈泊秋小腹上，随即了他小半血，开始涂片检测。

    刚刚给陈泊秋垫靠枕的时候，温艽艽就注意到他小腹隆着羸弱的弧度，细看两似乎还在轻微挣动，但他和陆宗停都是变人，怀可不是小事。

    看着检测结果逐渐显现，温艽艽轻轻了凉气。

    “真怀了……”

    拯救

    前的人与其说是人质，倒不如说是俘虏。在陆宗停过来之前，他一再表达了希望三舰军可以把他带回十方海角的烈意愿，他可以说任何他知的事作为换，否则他宁愿自杀。

    采集者们在畸形组织里，估计只是一些用完即弃的廉价工。

    他原本跪在地上恍惚地发着呆，看到陆宗停过来，浑浊红的睛亮了亮，声音却已经嘶哑得不成样：“您是这里的官吗？救救我。”

    陆宗停早已敛去在抢救室时的茫然和疲惫，沉声：“不用跪着，坐。”

    旁边的黑舰搬来了一个小板凳，搀扶着他起坐上去。

    “叫什么名字？”陆宗停问他。

    像是没想到陆宗停会问到名字，他愣了一才结结地：“甘、甘小宇。”

    “甘小宇，”陆宗停重复了一遍，也算是叫了他，“你应该知十方海角通常不对成年难民施救。”

    “这个我知，我清楚！”甘小宇急，“我可以把我在启明星军团知的所有事都告诉您！”

    陆宗停心一凛：“启明星军团？”

    “对，就是那群畸形，他们自称启明星军团的！”

    这是陆宗停第一次听到畸形组织的名字，心不由加快，呼也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睛，翻找上的烟燃了一：“如果我没猜错，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军团里份量应该不太重吧——你们甚至还是人类。你觉得你所能获取到的信息，足够作为换我们打破规矩带你回海角的筹码吗？”

    甘小宇脸愈发苍白，他急急地息一阵，眶发红：“我、我不知，但是官，我真的想活来，也很想去十方海角，三年前我妻怀着，被你们的人救回十方海角了，我要去找他们，所以我、我只能努力在军团活来，趁着帮他们事的时候，多留心关注一些事，我想你们会用到，我们可以换。”

    陆宗停和边的几位士兵都微微愣住。

    陆宗停当然不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