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42章

    生理泪从血红的角汹涌而落，他艰难地抬，从着血的咙里发一串无意义的“啊，啊”声。

    “想保住孩？”雷明微微挑眉，“跪来求我。”

    铁链碰撞拉扯的声音响起，铁制的椅被拖动，在地面上响起刺耳的声音，陈泊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他的脚腕被上了镣铐，镣铐侧布满尖锐的突刺，跟他脆弱透明的肤距离只有几毫米，他稍微动一动，那里就会被刺破鲜血，他突然这么大一个动作，血几乎是溅来的，突刺剜来的伤几可见骨。

    但是对现在的陈泊秋来说，脚腕的伤痛已经微不足了。电击还在持续，他心肺功能原本就极差，在没有人工肺又被电击的况，维持呼已经是极限，完全没办法开说话了。他的小腹不停地搐痉挛，虽然没有生产过，但他能觉到，那些动静都是他的在挣动，小柠檬已经不怎么动了，它肯定疼得没有力气了。

    他拼命磕，每一都沉重得令人心惊，支撑在地面上的手臂细弱僵直，好几次都像折断一般崴了去，又竭力撑起，拼命地朝地磕。

    “啧啧啧，”雷明看着破血的陈泊秋啧啧称奇，“陈博士，我真想把你现在这个样录来留着给你今后欣赏欣赏。你说你早对我有这么好的态度，别拿什么l4化能力诓我，咱们之间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啊。”

    雷明心里痛快极了，他把玩着那香烟，笑眯眯地：“你的多维仪是好的哦，要不要让陆宗停救救你和你们的孩？”

    陈泊秋依旧在不停地磕，并没有要去碰多维仪的意思，雷明知他不是没听见自己说的话，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孩是陆宗停的，就算面对现在这样的死局也不肯承认。

    雷明满脸玩味地看着陈泊秋狼狈可怜的模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压到了香烟上的某个机关，脖环电击度瞬间飙至最，陈泊秋脖环间的电光火几乎蔓延到他全，他剧烈搐着大呕血，随即猝然倒地，甚至来不及发一声痛。

    “他要生了。”雷明后一直沉默的助手开。

    雷明也吓了一，把电击停止，陈泊秋的依旧在不停痉挛，小腹更是尤为明显。他间的衣料迅速濡，血渐渐在地上染开来。

    枯萎

    “胎心停了，产夫意识不清，分娩有困难。”穿着隔离服的助手向囚室外的雷明报告，并等待指示。

    陈泊秋已经被放到了一张简陋而冰冷的产床上，脚腕的镣铐没有解开，手腕又上了一对。他意识薄弱，浑轻轻颤栗着，整个人像从血里捞来一般，漉漉又血糊糊的，尤其是额上那一片血模糊的伤，将他额发得凌濡，新鲜的血不停外渗，将他毫无血的脸划成四分五裂的苍白画卷。

    “怎么样他能活来？”雷明觉得有些麻烦，陈泊秋死在他手上还是不太好的，但现在看起来况不乐观。

    他原本想的是解决掉他肚里的孩，这一他有无数正当理由。十字灯塔在他的辖范围，对于一个被明令禁止的、疑似的变后代，他完全可以用担心发生恐怖畸变或者天生携带力病毒为由，在未经院许可的前提把胎儿拿去研究或者直接用硫酸火销毁，他再把一个半死不活的陈泊秋钉在耻辱上，扣上违禁的罪名当众刑。那么就算陈泊秋名声再差，民众再怎么把罪责怪到他一人上，陆宗停作为可能最大的孩另一个父亲，绝对无法完全脱。

    当然，陈泊秋如果在这之前就死了，他照样能泼脏，但是他认为对于陈泊秋这个人来说，死无对证明显不如让他活着被质问供的效益。

    如果他死了，那么自己很有可能被陆宗停反咬一是故意死他，造成死无对证的局面，好借此反击。

    如果陈泊秋活着，照他的表达能力和格，肯定无法辩解什么对他自己和陆宗停有利的话，多就不承认孩是陆宗停的，那样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当然，孩是不是陆宗停的，有基因库可以比对。但是陆宗停居位，就算是涉及违反禁令的问题，他的基因信息也是不能随便调取的，必须有他本人同意才行。如果是死无对证，陆宗停咬死是雷明杀人灭恶意栽赃，他就有了一个有力的拒绝提供信息的理由。反之，他会陷骑虎难的境地，会在压力被迫同意提供基因信息。

    “他得活来。”雷明斩钉截铁地。

    “那至少得先将胎儿产，否则很容易染，照他现在的状况，很可能撑不住。”助手说着，额沁了一层薄汗。

    雷明手心也开始冒汗，他别过脸不想再看陈泊秋那副跟死人无异的样。声音有些不稳：“能剖吗？”

    “他凝血功能太差，”助手仔细检查了一，“目前也不备剖的条件，他还属于典型的灰狼应激产症状，只能顺了。”

    雷明咬了咬牙：“那就让他自己生。”

    “我尽力，雷副，”助手沉声，“我需要再添两个人帮手。”

    “添。”雷明摆摆手，有些心力瘁。

    —

    陈泊秋被小腹冰冷而凶狠的坠痛惊醒，他觉得自己像沉了冰湖，浑发冷四肢无力，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耳边也是波涛汹涌的杂音。

    他试着活动四肢，镣铐上的突刺骨髓的剧痛让他颤栗着更加清醒了几分。

    “醒了吗？”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他耳边问。

    他吃力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偏了偏，涣散的睛里一片疼痛和茫然。

    旁边似乎还有别人，恶声恶气地在说些什么，他虽然听不清楚，但意识地觉得是要伤害小柠檬的人。

    灰狼在分娩极易受惊，尤其是已经于应激产状态的陈泊秋。他张大裂的嘴，呼瞬间急促起来，眶发红疯狂地淌着生理泪，咙里咯吱咯吱地响着，刚刚聚起光的瞳孔又在急速涣散。

    女声着急起来：“你们别急，他不能再受惊吓，很可能会休克！”

    “镣铐要不要摘掉？”

    “不摘，刚好可以刺激他保持清醒！”女声看到陈泊秋已经逐渐上不来气，甚至面青紫开始搐，喝令，“给他氧！想让他活来就听我的。别再让他受惊！”

    氧气面罩几乎盖住了陈泊秋大半张脸，只剩毫无生息枯槁绝望的眉，氧大量涌，陈泊秋的呼勉恢复，却依然于极度惊惧的应激状态，迟迟无法停止近乎搐一般的发抖。

    这应该不只是恐惧，还有疼痛。娩的产痛并不会比正常分娩轻，况且陈泊秋现在整个人神智昏茫凌，只有疼痛对他来说是最烈而真实的受，他正在颤颤巍巍地屏息用力，在本能的驱使尝试推挤里冷冰冰的小东西。

    “肚疼不疼？”女声问他。

    他听到她的声音，眸光破碎的双努力地往她上聚焦，极度的绝望和无助之，他泛红的睛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天真懵懂，像是被遗弃在荒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