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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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他发麻的是,蛾们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好像永远杀不完,他刚撕碎一只蛾的翅膀,被翅膀爆裂后四飞溅的碎屑呛得不敢呼,又有好几只滋滋嘶鸣着,壮灵活的节肢伸缩蠕动着,径直要朝他扑过来,大的腹伸缩拱动着,不断绵针。

    他后退一步,脚底扑哧地传来粘腻滞闷的爆浆声,随即就是扑鼻而来的腥臭味,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踩爆虫珠或者是肚,一地的浆黏糊糊的,他行动越来越困难,无法避免地了几绵针。

    但陆宗停没有很明显的痛,可能是他因为呼困难,已经麻痹了——他咙里几乎堵满了飞蛾翅膀的碎屑,火辣辣地灼烧着痛,吐不来又咽不去,噎得他前一片昏黑缭,只有蛾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的大睛,乌溜溜地泛着幽诡异的光。

    陆宗停苦笑着,实在有儿不知如何是好了。要是多维仪还能用,他想跟陈泊秋说一声你别回来了赶跑吧。

    说来也丢人,他过了这么多年刀尖血朝不保夕的日,也还是没有完全克服心底对虫类的恐惧,这让他越来越难以呼

    —

    要说陆宗停怕虫,也不完全是。相比起活虫,他更怕半死不活半的虫。

    陆宗停还在基地跟着陈岳训练的时候,被陈岳发现了他害怕昆虫的这个弱,要求他必须克服。

    陈岳训练人的方式向来怪异,让他克服对昆虫的恐惧,并不只是抓来一只虫类异让他把它打败,或者跟一大群昆虫共一室,这些对陆宗停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怕归怕,咬咬牙总能过去的。

    陈岳是要让他把虫蹂躏到半烂不烂半死不活的状态,然后着他张将它们吃去。

    “你是北地猎犬,吃几只虫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岳捧着碗,里面挤满了开膛破肚,翅膀却还在搐,足还在划动的虫,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些鼓励的意味。

    那时陆宗停还没满四岁,他被他捆在椅上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睛满惊恐地看着那碗虫缓慢地靠近自己的嘴边。

    陈住了他的颌,神并无狠厉,手上的力得让他动弹不得,他微笑着,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虫陆宗停

    还没死透的虫满满当当地挤在陆宗停稚而狭窄的腔里,他能觉到它们还在挣扎,在蠕动,密密麻麻地碰着碾磨着他里面的每一寸

    陆宗停剧烈地搐起来,生理泪疯狂淌,他却哭不也喊不,陈着他颌的方式很巧妙,让他只能被动地把嘴里的东西不停地往咽。

    “别吞,你要嚼。”陈岳提醒着他,像一个诲人不倦的好老师。

    陆宗停脸涨得通红,苍白的角和被撑得开裂,挣血丝,他一句话也说不来,拼命摇

    “咬不动吗?”陈岳沉静的眸里终于闪过一丝鸷,他放只糊着一些浆和断肢的碗,一手托着陆宗停的颌,另一只手着他的,然后相对施力。

    “喀吱”一声,陆宗停的牙齿碾开了几只大虫的腰腹。

    “像这样就可以,很简单的。”陈岳又笑了起来。

    —

    陆宗停被送到陈泊秋边之后,仍旧有好几年的时间,免不了隔三差五地就一次陈着他吃虫的噩梦,一旦了噩梦就茶不思饭不想,睡不着坐不住,要是碰上陈泊秋不在边,就更是雪上加霜。

    陆宗停八岁那年,曾经有一次在角落里烧得两颊红嘴裂,被林止聿发现了。

    当时别说米,药也他咬得死的牙,林止聿束手无策,只能把在十字灯塔上班的陈泊秋急召回。

    陈泊秋回来的时候,陆宗停一直在跟林止聿抵死抗争,不肯吃药不肯睡觉,哼哼唧唧地说不要你,林止聿气得想他,看他烧得可怜又舍不得。

    “哥,我来吧。”最近事务繁忙,陈泊秋频繁奔波于灯塔和居民区之间,一直要病不病的,说话有些嘶哑,苍白的脸被昏暗的灯光映得格外温柔。

    “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你自己。”林止聿说。

    陈泊秋没说什么,只是小心地把陆宗停揽到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却又异常地稳,陆宗停意识地以为林止聿又要来他,一咬在陈泊秋的胳膊上,还不松糊地:“我不要你这个坏哥哥!”

    陈泊秋没挣扎,轻轻抚着小孩儿拧成一团的眉,轻声说:“是哥哥不好,但宗停得吃药。”

    陆宗停烧得迷迷糊糊,觉现在抱着他的人怀里凉丝丝的,上已经不是那军火尘土的味,而是清冽的药香,他,勉力睁开烧得沉甸甸的睛,不太确定地:“泊秋哥哥?”

    “嗯。”陈泊秋一边答应他,一边接过林止聿递来的药,慢慢地扶着陆宗停坐起来一些。

    陆宗停一边哼唧一边念叨着泊秋哥哥,陈泊秋每一声都答应,然后趁机把药都喂他嘴里。

    这对陈泊秋来说实在折腾,林止聿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讨债的臭小狗!”

    陆宗停好像听到了,嘴开始瘪起来,陈泊秋掩住了他的耳朵,低声安抚:“宗停喝药,哥哥什么也没说。”

    陆宗停的嘴却瘪得更厉害,鼻也皱起来,他喝了药神好了睛清明了一些,看着陈泊秋,里面忽然就飞快地蓄起泪,然后往陈泊秋怀里一扑号啕大哭起来。

    林止聿看着也不知是该松一气还是该发火,松一气吧这臭小总逮着陈泊秋可劲儿折腾,发火吧他在除陈泊秋之外的人面前又得像块石,从不示弱,有时候真怕他把自己憋死了。

    臭小狗一边哭,一边呜哩哇啦地说着什么噩梦了好害怕,要泊秋哥哥陪着睡,好像真是吓得不轻,但是追问起来,他又不明讲,只说记不清了但是很恐怖。

    陈泊秋向来不是刨究底的人,他只会几乎无条件地惯着陆宗停,他要他陪着睡,他就陪他,他说不噩梦的容,他也不多追问,只告诉他,想起来了就可以说,他都听。

    陆宗停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

    他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睁开睛,陈泊秋就在他边,着单片镜,在的小夜灯用多维仪办公,他动作轻微,神专注,连睫都颤动都是柔和缓慢的,整个卧室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静谧而温

    陆宗停闭上睛,往他边靠,他轻轻揽过他,掖好被,一又一地抚拍他的脊背,他很快就再度沉沉睡去。

    再也没有一个夜晚能让他如此安心。

    —

    窒息麻木的觉忽然开始褪去,蛾群的嘶鸣声和翅膀震颤声混着风声再度由远及近地他耳朵里,上被蛾群绵针刺的地方也重新恢复了密密麻麻的痛

    但是蛾群带来的恶臭味好像不太闻得到了,周被一木质的焦香,还有那个熟悉的清冽的药香味包裹着。

    陆宗停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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