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 - 第17章

    陈泊秋不知所谓地摇，蹲去想捡摔到地上的东西，陆宗停抬想踢开：“带着你的东西去，我不可能帮你。”

    陈泊秋意识去阻拦，陆宗停刚好就踢在他，他先是搐了一，随即脊背一颤一颤的，无声地呛咳起来。

    “你靠过来什么？！”陆宗停没有想到会踢他，怒火稍熄之余，将陈泊秋左侧血糊糊的额发看得清晰了些，好像看到了掩藏在后面的伤，简直小得离谱，他又冷笑起来。

    “我找……护士来。”他艰难地起，声音听起来很微小很模糊，像是罩闷着，又像是咙里堵着什么。

    “伤都快好了，还要血浆啊陈博士？”陆宗停讽刺地，“要不自己的来输血吧。”

    陈泊秋灰暗死寂的瞳仁颤了颤，像残余的烛火在风里摇曳的样。

    “好……”他轻轻应着，忽然抬起衣袖在颌挡了一，然后就仓促地转离开。

    走病房之后耳边不知为什么，又响起了那些孩唱的童谣，歌声越来越大，最后陆宗停和他的战友们也在唱一样的童谣。

    他们离他很远，可是每个字、每个音符都在他边，冷笑着仇恨地凝视着他。

    病房里，有护士来说陈博士吩咐给陆上校注疫苗，平静来之后陆宗停忽然回过神来，陈泊秋刚刚说的话都没凑一个完整的句，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血浆的事，他好像只是想来给他打疫苗。

    是心虚了吗？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分，所以不敢提吗？

    他联系血心，问陈泊秋要的血浆批给他了没有。

    接电的像是个新来的，查单都费劲，边查还边念叨：“我看看，陈泊秋，50l普通血浆的申请，已经撤回了。”

    “……他只要50l？”

    “是的。”

    “撤回原因是什么？”

    “他写的是，不需要了。”

    后来，血心再也没收到过陈泊秋的审批单。

    —

    那一次过后，陈泊秋的凝血功能和肺功能又发生了一次断崖式的降，但对他来说影响最大的还是左，他的左视野边缘开始有挥之不去的黑雾，镜的时间了，左侧太会疼，严重的时候会扩散到整个脑。

    陈泊秋明白了当年如果不是林止聿，灯塔是不会消耗珍稀资源来救他的，哪怕是50l的普通血浆。他不是什么值得别人不计代价抢救的人，应该尽量不浪费有限的医疗资源。

    陆宗停的话也很好地提醒了他，后来他都会不定期地在状还可以的时候一些自己的血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除此之外，他会去制药心带走那些没达到使用标准的残次药品，次品用来药改造升级的实验，残品没有什么致命因素，他就自己用着，尽量不占用成品药。

    他曾经想过把自己的血献一分给血库，但是他有肺病，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法净化血浆，这样只能害人，所以他就都留给自己用了。

    陈泊秋背起药箱准备离开，却忽然觉得糖聚块的味变得很腥，等他意识到这一之后，生理反应已经烈得让他先呕起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拿纸巾。

    他忽然想起了邢越之前的提醒。

    —

    “您这么吐了快一个月了，肚也经常疼，这跟我怀的时候差不多，您要不要去检查检查？要是真的怀了，现在跟陆上校说一声不上战场还来得及吧？”

    邢越的声音在耳边回许久，陈泊秋浑发冷地坐在空旷死寂的造影室，嘴僵白地等待着造影机把报告输送到多维仪的电屏上。

    他已经给自己了血检，多项指标都表明他确实是怀了，如果造影也能看到和胎儿，就证明血检的结果并没有误差。

    电屏上的造影报告逐渐清晰完整起来，陈泊秋灰黯的睛里逐渐映那上面的影像。

    图像分有细的红线框了的廓和胎儿的位置——它像一颗柠檬那么大，影像是动态的，可以看到它还在跟随他的心翕动。

    影像方，一串文字缓缓浮现来：

    【族】荒原灰狼

    【妊娠类型】雄妊娠

    【妊娠特】护胎能力，产风险低，对父消耗大，需更注重父保护与疗养。

    【妊娠全周期】约180日

    【妊娠现周期】38日

    【胚胎发育况】大小4x3x2，正常；胎心125/，正常；血动均匀稳定。

    陈泊秋看着那段文字，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去，视线又转移到上方那段黑漆漆的动态影像上，小柠檬跟着自己加快的心好像也变得活泼起来，他吃力地站起走到电屏前，伸苍白得透明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小柠檬的廓。

    电屏只是投影，他摸到的只有造影室冰冷的空气，冷得他指尖都有些一一的疼。

    考虑到变基因的复杂，天涯塔暂时不允许不同类变夫妻繁衍后代，以免发生生混的现象。目前人类与变、同类变繁衍的后代，都并不会被净化血清影响，还是普通人类，唯独不同类变之间繁衍是还没有踏及的禁区。每次陆宗停faqg期，他们履行完夫妻义务之后，陈泊秋都会用避的效药隔阻醇，却不曾想终究有一次会失了作用。

    或许是因为频繁用药，产生了抗药吧。

    这是他和宗停的孩，不知能不能生来，生来又会是什么样。

    就算海角允许他把孩生来，陆宗停不会要它，十字灯塔会把它当成实验研究对象，生来就要面对不同的针剂、药品，上会连接各式各样的，在各不相同却又都冰冷压抑的实验室里生活。

    它太小了，会很辛苦。

    那他是不是可以活来照顾它，他希望能带它去一个离十方海角很远的地方生活。

    他希望孩能有一双像陆宗停那样的橄榄绿睛，模样也要像他多一些，好看。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

    只是这觉实在很不一样……对他来说。能有一个人，愿意和他靠得这么近，甚至就在他的里面，乖乖地待着，真的很不一样。

    可能以后它大了，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会对他唱那首童谣，会跟宗停和十方海角的人一样，都希望他去死。但至少现在，它很安静地和他在一起。

    至少现在在一起。

    他心里忽然变得很安稳，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小腹，有跟孩说些什么的冲动，但又只是微张着安静而艰难地息着。

    他不知应该说什么，也顾忌到自己声音不好听，把小柠檬吓跑了。

    他陪小柠檬坐了一会儿，删掉报告，离开造影室。

    “陈博士，好巧。”雷明的声音从他后传来，在幽的走廊里回。

    —

    陈泊秋回，面无表地对他致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