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啊,你不是 - 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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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不寿望住他,只是神地笑。

    他们的第十三次会面,被天灾拖延了很久。

    皇帝上位不到两年,南方便有现,数月暴雨,洪涝滔天,雪片般的奏折飞来贺九如的桌案。令他连月来睡不了一次好觉,边的人都在劝他好好休息,再这样去,会被拖垮的,可他如何能睡着呢?他穿着龙袍,坐于皇位——难这件衣裳是这么好穿,这椅是这么好坐的吗?

    数月来的殚竭虑,劳心劳力,令贺九如过后大病了一场。以至于他再去见殷不寿时,竟伏在妖怀里沉沉地睡了一觉,殷不寿摸到他消瘦的,只把他地抱着,不放他离开。

    “我吃掉你的桌,吃掉你的折,”殷不寿,“你没有这些,就不会累了。”

    贺九如一怔,不禁失笑:“傻瓜说的傻话。”

    然而患过后,便是时疫,时疫过后,又有蝗灾,各地民心不稳,这天居然没有一刻是消停的。贺九如起早贪黑,恨不得把自己一个掰成三个用,同时朝更有传言,大臣们说,天时有变,必定是妖作祟,倘若能斩妖祭天,这些灾祸方可平息无虞。

    这几年来,贺九如天牢,比自己的御园还频繁些,早有言蜚语,说年轻的天为妖所惑。当总把这些事告诉他之后,贺九如疲惫地:“我已经尽力了,我终究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但如果大臣们想杀殷不寿,那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了呢?拿天祭天,岂不是更有力一些?”

    吓得总不敢多言,急忙退

    贺九如抱着病理政务,上朝朝,约谈臣。这个万万人之上的衔,却如他的命符一般,登基不过五六年,他便有,自己大约是活不了。

    数不清多少次会面,贺九如枕在殷不寿上,小声说:“我想离开。”

    “那我就带你离开!”殷不寿急不可耐,攥着他的肩膀,“放了我,我带你走,或者我帮你吃了那些多嘴多的人!”

    “不能这么啊,”贺九如闭上双,“太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一没结婚,二无嗣,如果这个时候走,天一定会大的……”

    “我真的很想保护你,你虽然是妖怪,可外面那些人有多坏,你想也想不到……”贺九如喃喃地,“你到了外,一定会被他们欺负,我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始终不敢放你去。不知怎么了,我总怕你被那些人打了,怕你被全天的人群起而攻之……”

    他说着,就慢慢地抓住了殷不寿的爪尖。

    “我不想看你被那么多人围在间,”他说,“我不忍,我不敢。”

    殷不寿哑然失语。

    在这欺骗,我是一多么野蛮丑陋,罪孽缠的恶兽啊,可是,他怎么能把我抱起来,捧在掌心,怕我蒙受了他人的欺辱和冤屈?

    他怎么可以这样怜惜我,叫我的得发痛?

    作者有话说:

    贺九如:盯

    殷不寿:惊醒,忽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监牢里嗯?

    贺九如:沉地宣布因为我害怕你被人欺负,所以我把你关起来——

    殷不寿:困惑嗯嗯?

    贺九如:继续宣布这样就只有我能欺负你了!

    殷不寿:狂喜嗯嗯!

    太平仙(三十一)

    “我知,其实我是有私心的。”贺九如吃力地说,“一开始,我确实怕你吃人为害,所以不能放你去,到后来,我却怕你被万夫所指。你是妖,外的大臣都说要杀你祭天,我明白天灾残酷无,但就因为你是妖,他们就想把灾厄的源嫁祸到你上,世间哪里有这样的理?”

    “更荒唐的是,他们的想法,未必就不是天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我才生,把你留在这里吧,天牢重重看护,铜墙铁,谁说它不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呢?”

    贺九如面颊苍白,眶充血,渗一圈鲜红,整个人仿佛久病不愈,已经被朝政耗空了心力。

    极其罕见的,殷不寿沉默了。

    从前以往,但凡贺九如开说话,他总是句句回应,不叫话落在地。此刻,妖忍不发,静止着纹丝不动。

    “睡吧,”不知过去多久,他说,“你太累了,睡吧。”

    贺九如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殷不寿拖曳千斤的锁链,犹如拽着一飘飘的杂草,他伸手,掀开贺九如的袖,天的手腕上,系了一枚古朴的小小钥匙。

    贺九如总说他傻,然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天字一号的大傻瓜?只凶残妖的囚牢,与殷不寿肆无忌惮地说笑打闹,在他怀睡去的时候,上还带着最要的钥匙,丝毫不怕他私偷了开锁。

    殷不寿轻轻摘钥匙,为自己打开这不知束缚了多久的符咒锁链。他化作沸腾满溢的黑泥,将贺九如一,随即冲破天牢,冲,冲上辽阔的苍穹,起如墨的云。

    那一天,方圆千里的生灵都看到了这一幕——伴随着凶恶至极的咆哮,一条形变幻不定的狰狞黑龙从皇地底破空而躯漫无际,仿佛传说灭世的古兽。它在皇城上方盘旋数周,又似威慑胁迫,又似耀武扬威地吼叫良久,方才浩浩地离去。

    所有人都吓得六神无主,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哭嚎,直到第二天过去,皇里才传消息:

    天失踪了。

    自那时起,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年轻而仁慈的帝王。由此衍生的诸多言蜚语里,有人说皇帝就是那条黑龙,有人说黑龙吃掉了皇帝,还有人说,那不是龙,那是一最恶的妖,它带走皇帝,乃是于私

    事实究竟如何,最接近真相的总唯有三缄其,将它埋心底。他知,无论怎样也好,逃囹圄的不止是妖,更有他曾经的主人。

    “殷不寿!你是不是疯了,你、你怎么敢把我抓走?!”

    “我就敢!我就抓!啊……!你打我?”

    “你把我放回去!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那我现在让你把我放回去!”

    “我不!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睛……红得跟一样!得比还大!……你又打我!”

    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荒郊鬼宅里的贺九如傻了,他与殷不寿大闹一场,可妖一反常态,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他回去。

    “少了谁,世界都是一般的转,”殷不寿鼻青脸齿不清地,“但你再不走,就要被权场拖死了。全天的人想皇帝,你不是,你当不起。”

    贺九如知他说得有理,但他只是赌气,愤愤地转脸过去,不肯跟殷不寿讲话。

    “以后,你就知,”殷不寿说,“你错了,我对的。”

    贺九如怪气地呛他:“错?朕是天,朕何错之有啊?”

    殷不寿盯着他看了半晌,把脸恢复过来,光彩夺目的一张祸面,耳边摇晃着两滴血似的红宝石坠,忽然凑过去:“你是天,那我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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