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刃(1v1强制) - 心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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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叶宴那日,秦府张灯结彩,晚风里都飘着酒与脂粉的香气。

    两人一踏前厅,原本的喧闹滞了一瞬,数目光齐刷刷投来。

    少年一暗云纹锦袍,腰束革带,勾勒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而他侧的怀珠,则让那些原本落在李刃上的目光,又多停留了许久,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一藕荷的襦裙,衬得肤光胜雪。发梳成简单的堕髻,斜一支羊脂白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那双眸清澈沉静,并无寻常妇人在这场合的怯懦或张扬,反而透着一疏离与贵气。

    “哎哟阿玉来啦!李掌柜好啊!”

    东家笑脸相迎。

    秦家大掌柜秦书,见他们到来,招呼着:“李掌柜,李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席!”

    宴席设在开阔的厅,男女分席。

    男宾在东侧,酒坛堆迭;女眷则在西侧,用几扇的屏风稍作隔挡,珠翠环绕。

    李刃将人送至女眷席外,低声:“少饮酒。”

    怀珠轻轻,随引路的丫鬟了席。

    而他在东侧落座,有人来敬酒,便抬手挡开,“多谢意,李某戒酒了。”

    他不能沾酒,酒会麻痹神经,迟缓反应。

    对方一愣,见他神冷然,也不勉,讪笑着自饮了。

    男人们的话题很快从生意经转到了风月场,几杯黄汤肚,言语便放浪起来。

    “……不是我说,这女人呐,就像园里的,得勤浇多呵护,她才对你笑,榻上也才温柔贴……”

    一个喝得面红耳赤的男拍着邻座的肩膀,声阔论。

    另一人反驳,“王兄此言差矣!浇也得看时候,该,该,方是御妻之!”

    众人哄笑。

    李刃面无表地听着。

    楚怀珠喜温柔的?他想起少女在他的颤抖与隐忍,是他不够贴?

    他这边看似专注,实则五早已分大半,捕捉着西侧的动静。

    那边多是夸赞与琐碎的闲谈。

    “李夫人真是好颜,天仙啊,这得能掐来,用的是哪家的香粉?”

    “妹妹这衣裳也雅致,衬得人跟玉雕的似的……”

    “阿玉前些日不利,可好了?我认识个大夫,极擅调理妇人症……”

    怀珠的声音偶尔响起,温和有礼,听得人心尖发

    李刃嗤了一声。

    天仙天仙,那他这个天仙的岂不是天王老了?

    酒过叁巡,秦书满面红光地起:“诸位!酒酣耳,岂可无雅助兴?来人,将我那宝贝金叶树请上来,与诸位共赏!”

    几个健仆小心翼翼地将一株盆栽抬至央。

    树木不,枝叶却极为繁茂,在无数盏灯烛的映照,果然呈现纯正耀的金黄,灿灿生光,将周围人脸都映上了一层金。

    众人纷纷赞叹,涌上前围观,秦书更是得意,捋着胡须,接受着四方的恭维。

    他喝得有些了,忽然摇晃脑叹:“好酒!好!好树!唯独……差了好曲啊!如此良辰景,若有仙音助兴,岂不更妙?”

    此言一,立刻有人附和。

    “刚和李夫人聊起,她极擅音律,何不让我等也开开界?”

    怀珠今晚也饮了两杯果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眸光比平日更些。

    酒意上涌,她轻声问:“可有筝?”

    话落,立刻有仆役将十叁弦的筝搬至厅,摆在金叶树旁。

    怀珠在众人的注视,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丝弦。

    李刃站在宾席的边缘,隔着晃动的人影,目光牢牢锁住她。

    第一个音符泻而

    清越泠泠,如碎玉投盘,瞬间涤了满室的浮躁。接着,乐声渐起,并非柔靡的闺阁小调,而是一曲《》,曲风巍峨磅礴。

    灯火在她周镀上一层柔光,金叶树的华彩映在她沉静的眉间。

    李刃只觉此间并非秦府,而是钟咸

    那个坐云端,尊贵的镇公主。

    她沉浸在乐声,仿佛回到了以前。皇兄善笛,总能与她共曲;而宋危楼喜静,在她侧读书写字,懒懒仰在,快活似神仙。

    就在怀珠抚最后一段谱时,一影如离弦之箭,骤然刺厅堂央。

    不是别人,不是她回忆里任何一个人。

    只是李刃。

    她指尖还在弦上,抬眸时,正对上他望来的睛。

    少年手腕一振,剑“嗡”一声低鸣。

    随即剑锋破空,衣袂被他的动作带得翻飞鼓,像卷厅堂的黑罡风,每一个动作都悍厉、充满爆发的

    “好,好!”

    “好啊!没想到李掌柜还会舞剑!”

    剑光在李刃周织成一片凛冽的光网,人随剑走,剑随心意,腾挪闪跃间,地面似都随着他落脚的重量微微震颤。

    怀珠也不由得跟着他的节奏抚琴,音符与剑光纠缠着,在李刃最后一个重跃时,她心念电转,双手猛地一一拂——

    “铮——嗡——”

    一裂帛般的锐响与一声沉绵的震颤同时爆发。

    剑尖悬停地面叁寸,嗡鸣不绝。最后一个琴音却悠悠,盘旋而上,最终柔柔地包裹住那未散的剑啸,一同缓缓沉寂静。

    李刃慢慢直起,刹时间,雷鸣般的掌声与呼爆发开来。

    秦书猛地拍案:“好!好一个琴剑和鸣!二位简直藏不!今夜这金叶宴,有此佳话,足矣!足矣啊!”

    怀珠上冒了细密的汗。

    她很久都不曾如此酣畅淋漓地抚琴了。

    抬眸,李刃也正在看她。

    亮堂的厅里,少年束,眉宇桀骜气不减。

    怀珠连忙收回视线,心脏嘭嘭狂

    或许李刃一直都在看着她,从未离开。

    林都,宋府。

    宋危楼前几日才从榻上醒来,不知怎么回事,这一觉像是从阎罗王那儿走了一遭,宋氏上急得不行,请了一位神医才知嫡被封了,昏沉个把月才能醒。

    “怀珠……”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怀珠定是被歹人掳走,如今不知在何

    人递上一封信,是从岐山来的。

    岐山?这么远的地方,他不记得有亲朋旧友。

    本要将它扔掉,却鬼使神差地拆开了。

    “临远勿念,勿回。”

    落款,江持玉。

    宋危楼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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