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sai北与长安 - 第十四章赶集

    第十四章  赶集

    第三日傍晚，地平线上终于现了土黄的城墙廓。

    云州边镇不大，夯土城墙斑驳老旧，城门懒洋洋地倚着几个守军，对的人只是随意瞥几。但了城，却是另一番天地，街虽窄，却挤满了各摊贩，汉话、突厥语、回纥、蒙古方言织成嘈杂的背景音。空气里混杂着烤饼的焦香、牲的腥臊、香料刺鼻的气味，还有不知何飘来的、隐约的胭脂香。

    “到了。”阿尔德勒住，回看向柳望舒。

    她正仰望着城门上模糊不清的“云州”二字，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这是她离开安后，第一次踏足汉人的城池，虽然只是边陲小镇。

    阿尔斯兰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脸兴奋得发红：“公主！好多铺！”

    三人牵着挤人群。集市果然如阿尔德所言，虽以汉人商贩为主，但卖落品的摊也不在少数：挂满兽和骨饰的摊位旁，就是卖绸缎布匹的；叫卖茶和疙瘩的胡商对面，摊主正吆喝着刚笼的包。

    柳望舒看得目不暇接。在草原待久了，乍然回到这样烟火气十足的市井，竟有恍如隔世之。

    路过一个首饰摊时，阿尔德忽然停了脚步。

    摊主是个满脸褶的老汉，面前铺着蓝布，上面散地摆着些银簪、铜镯、木梳之类的小件，工糙，胜在样式别致。阿尔德的视线落在一支簪上——银质，簪雕成简朴的云纹，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未经打磨的青金石，在日光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个。”他指了指。

    老汉眯看了看他一草原装束，又瞥了他后的柳望舒和阿尔斯兰，伸三手指：“三钱银。”

    阿尔德没还价，从怀里摸碎银递过去。老汉接过，用牙咬了咬，满意地收怀里，将簪用布了，递过来。

    阿尔德接过簪，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就着日光仔细看了看簪那颗青金石。石质不算上乘，颜却纯净，像草原雨后初晴的天空。

    柳望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二王这是……看上了谁家姑娘？以你的份地位，提亲岂不是轻而易举？还需要送礼吗？”

    阿尔德侧看她，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绪。他将簪收怀，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淡淡开：“草原上的婚嫁，不像原那般繁琐。”

    他牵继续往前走，柳望舒和阿尔斯兰跟在一旁。

    “若两相悦，男会送女一件贴之——可能是匕首，可能是鞭，也可能是首饰。女若收，便算定。”阿尔德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之后，男会请族老去女方家提亲。聘礼不拘多少，但一定要有九样东西：一匹骏，一张好弓，一把弯刀，一鞍，一新帐，九张羊，九袋盐，九坛酒，还有……一颗狼牙。”

    “狼牙？”柳望舒好奇。

    “狼是草原上最韧的生灵。送狼牙，是希望新娘如母狼般护佑家，生养勇猛的孙。”阿尔德顿了顿，“婚礼在月圆之夜举行，新人要共饮一碗掺了彼此血滴的酒，对生天起誓：生同衾，死同。”

    他说得简洁，柳望舒却听得神。原来草原的婚俗这样质朴，又这样庄重——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十里红妆，有的只是与生存息息相关的聘礼，和对天地最直接的誓言。

    “那……若是可汗，或是王娶亲呢？”她问。

    “一样。”阿尔德，“只不过聘礼更丰厚，婚礼更盛大。但心的仪式不变——共饮血酒，对天起誓。”他看了她一，补充，“这是阿史那的传统。有些落，比如西边的葛逻禄，还保留着抢婚的旧俗。”

    “抢婚？”

    “看了哪家姑娘，直接抢回帐篷。三日若姑娘愿意留，便成婚；若不愿，男需亲自送她回家，并奉上双倍赔礼。不过这些年，这样的旧俗越来越少了。”

    说话间，阿尔斯兰忽然拽了拽柳望舒的衣袖：“公主！看那个！”

    不远的地摊上，摆着几个木制玩——九连环、鲁班锁、华容，还有柳望舒没见过的孔明锁。虽然工远不如她从安带来的致，但形制俱全。

    阿尔斯兰蹲在摊前，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鲁班锁。摊主是个年妇人，见状笑：“小公喜？十文钱一个。”

    阿尔德上前，正要掏钱，阿尔斯兰却猛地摇：“不要哥哥买！”

    “嗯？”阿尔德挑眉。

    阿尔斯兰仰起脸，一本正经：“要公主买给我。”

    柳望舒失笑：“为何非要我买？”

    “因为……”阿尔斯兰抿了抿嘴，声音小了去，“因为之前那个是公主给的……这个也要公主给。”

    这孩，在某些地方固执得可。柳望舒无奈摇，掏荷包数了十文钱递给妇人：“行行行，我买给你。”

    阿尔斯兰这才满意地笑了，接过鲁班锁，小心翼翼地揣怀里，还拍了拍，确认放妥当了。

    三人继续闲逛。柳望舒补了些胭脂粉，仿佛用上就能嗅到故土的香气。又挑了几匹素棉布和一块靛蓝染的麻，打算回去给件新袍。

    日渐，腹开始咕咕作响。阿尔德引他们来到街角一家面摊。摊简陋，只支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条凳，但锅里翻的骨汤香气诱人。

    “三碗面。”阿尔德对忙活的老板。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片青菜，撒了葱，再普通不过。但柳望舒拿起筷时，手竟有些微微发颤——她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饭菜了。

    第一面，汤顺着咙，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小小地吃着，每一都仔细咀嚼，像在品尝什么珍馐味。阿尔斯兰也吃得香甜，鼻尖都冒了细汗。

    阿尔德看着他们，浮起一丝笑意。他自己吃得快，但动作依旧从容，不见鲁。

    “二王常来这集市？”柳望舒问。

    “嗯。采买盐铁、药材，有时也替父汗打探消息。”阿尔德，“云州虽小，却是草原与原的汇，消息灵通。”

    柳望舒，想起夫提过的陇西商队也是通过这样的边镇往来。她犹豫了一，轻声问：“上次给你我家乡件的商队，也会途径这里吗？”

    阿尔德看她一：“公主想家了？”

    “有。”她诚实。

    “上月倒是听说，陇西商队往北边来了，带着不少丝绸茶叶。”阿尔德顿了顿，“若公主想捎信，我可以托人送给商队，让他们再转安。”

    柳望舒睛一亮：“真的？”

    “嗯。”阿尔德，“不过商队往来缓慢，一来一回，至少两三个月。”

    “无妨，能捎到就好。”柳望舒心激，“回去我便写信。”

    吃完面，三人又逛了一会儿。阿尔德买了些盐和铁，这是草原上最俏的资。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