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ru - 诱夫深ru 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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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一个人在京里苦苦等你,等来等去,却等不到捷报,反而只有你的死讯。这样的滋味,你知是怎么样的了?”容鲤轻轻地说,缓缓地看着他,目光却很,像是要透过他的睛,撕扯着他的灵魂,一同去看到当初那个在公主府里,对着空棺与夫君的死讯,叩无尽夜,却只能独自吞咽所有恐惧和等待的自己。

    与他在沙洲的这些日夜何其相似。

    展钦已然切地尝过那样的滋味了——而如今看见失而复得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样平淡的语气,将彼时她的痛苦说得那样轻描淡写,无关要。

    当年的回旋镖,再一次正他的心底,鲜血淋漓。

    “臣知了。”展钦嘶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痛与恨,“殿……”

    “你尚且还能够用那袖箭对准自己的咽,扣动扳机就可一了百了,”容鲤打断他,在渐渐狂的风声轻轻地笑,“你知我那时候能什么吗?”

    展钦间的话便骤然卡住。

    他尚且还有这幻梦鸢可用,在无法承受之时还能用这袖箭了却残生,可国朝的公主殿,甚至连这样的事也不能

    “有许多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要很多事,要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人……”她攥着展钦衣襟的手愈发了,“我比你,还要痛苦。”

    “你与母皇,觉得如此我便能够安心呆在你们的羽翼之,却可曾想过我也有心,我会因你们而担忧痛苦么?”容鲤问他。

    这件事,始终横亘在他们间。

    只是展钦不曾想,她会在重逢的时候便提起——可他知,那是应当的。

    不曾亲历这样无尽而无望的等待,是绝不知所谓的“被保护、”安全”,实则是另一重绝望的阿鼻地狱。

    展钦已然亲经历过,正因如此,他竟不知自己究竟能有用什么话为自己辩解——抑或言之,他本无从辩解。

    于是他只是垂眸,仓皇地掩住自己底的,反反复复,只余那句:“是臣的错……”

    容鲤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翻涌的痛楚和悔恨,看了很久。

    然而,她只是,轻轻地,吐一个字:

    “好。”

    展钦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像从前在白龙观那样,用最冷漠最抗拒的态度折腾他、报复他。

    可她没有。

    她甚至松开了攥着他襟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向旁边让开了一小步,随意地抬望了一灰白的天,自然而然地说:“来罢,要落雨了。”

    公主殿,一个人受了许多苦,如今质问他,却不过寥寥几语,甚至给他让步。

    展钦心,火辣辣的凌迟般疼痛。

    他想,他这一生,总是亏欠她许多。

    自诩自己在护着她,珍视着她,却越欠越多。

    然而公主殿只是很奇怪地瞥他一,纯然疑惑的目光:“怎么,你要淋雨么?”

    展钦结剧烈地动了一,心那些千万绪都挤在一起,叫他觉得自相形惭,又克制不住心的本能,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踏上了连廊的台阶,站到了她边。

    距离很近。

    近到他的衣袖,几乎要碰到她的裙裾。

    展钦犹在心刮肚地想,自己还有什么本领能够拿来求得公主殿的原谅呢——

    却不想,臂膀上微微一

    容鲤没有转过来看他,却只是微微偏过,将轻轻抵在了他的臂膀上。

    不是拥抱,只是倚靠。

    一个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倚靠。

    展钦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他甚至屏住了呼,生怕一动静,就会惊走这如梦似幻的亲近。

    容鲤靠着他,闭上了睛。

    院里的风更急了,卷着沙砾打在土墙上,发细密的沙沙声。铅云彻底覆盖了天空,光线陡然暗了来,空气汽越发重。

    在这山雨来的沉闷寂静里,容鲤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疲惫。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声音轻得像喟叹,“我很累。”

    展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此生没有那样累过。”她仿佛知他在想什么,继续,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敲打在他心上,“每时每刻要猜忌着,究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看着那些或贪婪或算计的面孔,明明知谁早已经烂了臭了,还要虚与委蛇……这些事,偏生只有我一个人能。为何会那样累?”

    她顿了顿,抵着他肩膀的额微微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也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

    “只是我想,兴许你在突厥战场上的时候,也并不比我那时好到哪儿去。”

    “你在沙洲煎熬痛苦,知我当时一个人苦苦等你,知看着至亲至之人涉险却无能为力、连消息都只能靠猜的苦痛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尘埃落定般的清晰,“所以,你的错,我原谅你了。”

    骄矜的公主殿,靠在他的臂弯,同他说,我原谅你了。

    展钦的泪,毫无预兆地来。

    安静而冰凉的泪,突兀地的来,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悄无声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咙却堵得厉害。

    容鲤却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依旧靠着他,自顾自地往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心绪,又像是在对他,也对自己坦白:

    “诚然,先前一直因为你假死瞒我这件事,我心里存着芥。我觉得你不信我,觉得你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死之外,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什么。”

    “可是这次变,”她的声音低了去,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自己亲历了。我知要把最重要的人送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要踏最危险的漩涡,是什么滋味。我知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牵连对方的提心吊胆。”

    她轻轻了一气,再开时,声音里多了释然,也多了许多温柔的包容。

    “我忽然就明白了,那时候,你瞒着我,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吧?可能比我还不好受。”

    “我在京里担惊受怕,就像你那时候在边关一样。我想,正如我比你还要更痛苦那般,你在疆场之上,也比我在朝堂上玩权术更累。”

    “所以,我原谅你了。”

    容鲤的叹息,随着沙洲的雨一同落了来。

    她不再去纠缠当初假死之事究竟为何,许多事自己不亲经历,其实无从手。

    展钦尚被她的话震得说不什么,便见她微微直起,终于抬看向他。

    雨前的微光里,她的睛亮晶晶的,像是,又像是落了星,“不过,这样也不好。”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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