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ru - 诱夫深ru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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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是他疯了?

    是“幻梦鸢”的残效未消?

    还是他过度悲痛而生的幻觉幻听?

    是他太想她了,所以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好梦?

    可是……

    已经用尽了。

    香气已经消散了。

    幻梦也该结束了。

    就算是芳魂一缕,又如何跨越千里,到沙洲来见一见他呢?

    展钦的呼渐渐平复来,却非平静,而是绝望。

    他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的拳,掌心已不知何时被自己掐了血痕。腕上袖箭的箭镞泛着冷光,映他仓皇的眉

    大抵他是真的疯了。

    展钦不再为难周家,转往厢房回去,将未竞之事结束。

    然而就在此时,远宣旨的声音陡然,突兀地闯展钦的耳鼓。

    那官员用的是沙陀语,但间夹杂着生原官话,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文书的概要。

    展钦本无心去听——什么旨意,什么国祚,什么新朝,与他何臣贼,休想叫他称臣。

    然而有些字已然过了他的理智,天然为他的所拥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女容鲤,德才兼备,聪慧仁孝……立为皇太女,即日起监国理政,以固国本,以安民心……”

    展钦转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得转,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宅院大门外的那片空地,此刻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沙洲镇民。

    “什么……”他喃喃,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虽然断断续续,夹杂着听不明白的沙陀语,展钦却听得愈发清晰——顺天帝秋鼎盛,公主容鲤也风华正茂。顺天帝终于确定心意,立公主殿为皇太女,以稳定国祚民心,通晓四海。

    这怎么可能?

    昨日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茶客们的议论纷纷——难全是假的?

    是误传?是谣言?还是……本就是那说书人随编来的?

    一个大胆的念如同破土的幼苗,在展钦本已经一片死寂的心挣扎着冒来。

    也许……她真的没死。

    也许……那窗外的影,那声音,那发簪——兴许是他疯了的所想,可他的妻,也许真的还活着。

    这个念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展钦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展钦大步朝宅院门走去,越走越快,几如急奔。

    “公!公您要去哪儿?”周家在后唤,一向稳重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明显的焦急。

    展钦不理他。

    他迫不及待地穿过前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沙陀的官员裹着土黄的官袍,毡帽,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捧着一卷明黄的文书,声宣读。台围着的皆是镇民,还有些路过的商队成员,也一同在此听宣,个个脸上都要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神。几个穿着原服饰的随从站在木台一侧,神肃穆。

    展钦忽然现,腕上还着尖利的袖箭,几个沙陀士兵不由得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弯刀。

    但展钦看都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凝在了木台上那个宣读文书的沙陀官员上——更确切些,是凝在他手那卷明黄的诏书上。

    明黄缎,边缘绣着云龙纹,在沙漠的晨光鲜亮得几乎刺

    是原诏书的规制。

    展钦拨开人群,径直朝木台走去。

    他的动作不算暴,但那不顾一切的架势,让挡在前面的百姓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沙陀士兵想要阻拦,却被台边一个原随从用神制止了。

    展钦走上木台,站在那个沙陀官员面前。

    官员不由得停了来,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速之客。台的人群也安静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孝服,形容憔悴枯槁,神却锐利如刀的原汉人上。

    “这位……公,有何见教?”官员用生原话问,语气还算客气,但手已经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展钦的目光落在他手的诏书上。

    “能否,”他开,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我看一看这份诏书?官报原文。”

    官员皱起了眉:“此乃天朝诏书,岂可随意……”

    “稍待。”展钦打断他,从怀一块令牌——那是容鲤先前给他置办的份凭证,在沙陀国也算是很有有脸的人,那官员显然认来了。

    官员有些犹豫,看向台边的随从。

    众人将展钦手的令牌查验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那诏书展开在展钦面前:“大人请看吧。但切莫损毁,否则要掉脑袋的。”

    只是周遭人的话语在此刻的展钦耳全成了无意义的嘟囔,他细细看着这一卷诏书,辨认边缘的云龙纹刺,确认这份诏书确是

    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字迹工整有力,是翰林院专用的馆阁,朱砂印泥鲜红夺目,上面盖着传国玉玺和顺天帝之私印——印泥的颜、印章的细节,都与他官居要职时所记得的一般无二,不似作假。

    他的目光急急移,过那些褒奖之词,直接看向他最想要知的。

    “……皇女容鲤,朕之嫡慧夙成,仁孝成……今立为皇太女,正位东,代朕监国,总揽机务……外臣工,悉听调遣,以固社稷,以安本……”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果真是立储诏书。

    他的殿……还活着。

    展钦的心脏在腔里狂起来,血奔涌的声音在耳轰鸣。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却不是先前的绝望,而是一近乎眩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带来的战栗。

    但他迫自己冷静来。

    继续往看。

    诏书的最后分,通常是附带的一些事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较小的字迹,忽然定格在最后一段:

    “……今有沙陀国王室更迭,三王月晖顺天应人,继登大宝。朕心甚,特遣使臣携此诏往贺,并通告四方藩属:天朝储位已定,国本既固,望诸谨守臣节,共襄太平……”

    月晖?

    展钦自然知,这位因为容鲤当初言上策才能保住命的沙陀国小王,也知他也曾是丧夫的公主殿幕之宾的候选人之一。

    然而他竟回国登基了。

    而这份立储诏书,竟然是随着祝贺沙陀新王登基的使团一同传来的。

    也就是说……

    原派来了使臣。

    使臣此刻就在沙陀。

    或者说,已然到了很一会儿了。

    展钦猛地抬起,看向那个原随从:“使团现在何?使臣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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