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 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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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梦,纪昀成婚已有一年之久,府大小事务皆被新妇孟玉桐打理得井井有条,莫说纪昀的衣起居,就连纪明也被照料得很好。

    有这样能的媳妇在,李婉即便日日守在小佛堂不问世事,府里也不会

    后来,听说青岚寺风景秀丽,远离人烟,适合修养。

    既然府一切都已安定,纪宏业决定带李婉离开纪府,前往青岚寺清修。

    在他准备发的前夜,他心莫名不宁,终是夜去寻了纪昀。

    父二人对坐,烛火摇曳,竟是难得地说了许久的话。

    纪宏业甚至提起了纪昭,提起了那份连自己都未必看清的、对过于沉重而对次近乎疏忽的复杂

    他言明,担心自己与李婉走后,纪昀在这偌大府邸到孤寂不适。

    闻言,纪昀只是微微垂眸,静默了片刻。再抬时,边竟凝着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底,反而衬得他眸光愈发沉寂,甚至透着些难言的淡漠。

    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缓缓:“父亲母亲安心休养,府一切事务不必挂怀。”

    瞧着本畅快恣意的儿如今变成这副冷沉寡言的模样,纪宏业心微涩,一难以名状的愧疚攫住了他,不由地问:“昀儿,这些年,我与你母亲也未曾尽到父母的责任,家都落在你上,你可有怨过我们?”

    纪昀闻言,底似有暗汹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幽的神。他顿了顿,未答他‘怨’或‘不怨’,只说:“其实小时候,儿很羡慕兄。”

    “不知父亲是否知晓,我山楂会起红疹,且不喜酸。可兄自小嗜酸。于是小厨房里每日雷打不动备着的,永远是他吃的山楂糕、酸杏脯、梅酱。”

    “我曾鼓起勇气,同母亲提过,”他的声音里听不绪,唯有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能否也让厨房,添些我的松糖、茯苓饼。”

    “母亲每回都会温柔应。”

    “可隔日再看,那碟,仍与往日无差。”

    “次数多了,我便不再说了,”他说到此,角那抹淡笑似乎加了些许,却更显涩然,“连带着,原先极的松糖,似乎也不再喜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敲在纪宏业心上,纪宏业声音微滞:“你兄弱,你母亲与我对他总是怕照顾不及,千般小心,不想却……忽略了你。”

    许是今夜机会难得,纪昀不再如往日那般绷着,他继续说:“其实于吃上,我与兄更是合不来的。他的山药、清笋、茄,偏偏都是我极厌恶的。

    “起初遇上不喜的菜肴,儿还会言明。后来渐渐明了,自己在这家的些许喜好,或许并无甚要。”

    “于是,便也不再说了。只是若遇上不喜的,我也不会勉自己去吃,所幸我是能吃米饭的,总不至于饿了肚。”

    他微微偏过,侧脸在烛光显得有些单薄,更添几分冷寂。

    “儿幼时瞧着虽没心没肺,可却也早早明白,世间许多事都是求不来的。吃上是如此,父亲母亲的,一样是如此,我从来不敢奢望。”

    纪宏业听得心酸涩难当,,半晌才涩然:“是……是我与你母亲,对你关照太少。”

    纪昀却缓缓摇了摇,神平静,仿佛早已将这一切碾碎、吞、消化殆尽,再没尊什么绪。

    “今日同父亲说这些,并非心存怨怼,也绝非追责问过。我是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怨怼别人的人。当初是我顽劣,送来那只鸽,鸽受惊惹得兄在喝药时呛咳,从而引发心疾。兄离世,我有逃不开的责任,”

    他声音低沉去,带着一切的疲惫与自弃,“若是可以,我宁愿当年纪家死掉的那个孩是我。我无数次想过,若那时候死的是我,你、母亲、祖父还有我们整个纪家,是不是都不会变成如今的样。”

    “昀儿!”纪宏业被他脸上的毫不掩饰的厌世之惊得心剧烈一,“你休要胡思想!此事……怨不得你!”

    似是察觉失态,纪昀闭了闭,再睁开时,已将外绪重新敛回那副平静冷淡的面

    纪宏业稳了稳心神,缓声:“你与玉桐丫往后要好好过日,x她是个好姑娘,莫要辜负了她。”

    孟玉桐的确很好。她待人贴心周全,包容他不主动开的古怪,从日常的细微小探寻他的喜好,无声地给予藉。

    她好到让自己觉得,他不上这样的好。

    纪宏业瞧见,谈及孟玉桐的名字时,纪昀那双冷沉的眸里,似乎终于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柔光,脸上那陡然而起的厌世自弃之也收敛几分,他极淡地笑了笑,“父亲放心,家有玉桐,有明儿,还有兄临终嘱托儿的遗愿,儿会同玉桐好好过日。往后父亲与母亲在青岚寺,也要多加注意。”

    在那个真实到难辨真假的梦,纪宏业以为,纪昀和孟玉桐未来日总能渐趋圆满,拨云见日。

    可万万没想到。

    那梦境就此陡然一转,景象骤变,竟转至两年之后。山来人,传来孟玉桐亡的消息……他还想再看后的事,一睁,却已从梦幡然醒来。

    而后半夜,纪宏业心挂着这些往事与梦境,久久难以再睡。

    夜人静,明月悬,纪家梧桐院这一边,亦有人未眠。

    纪昀孤立于支摘窗前,窗扇撑开大半,夜风毫无阻隔地涌,拂动他单薄的外衣。衣袂轻扬,似拢了一怀清冷月

    窗外,墙那丛湘妃竹在月清晰可见。

    竹竿,枝叶扶疏,翠,风致楚楚。于这方寸遗世独立,仿佛洗尽铅华,不染尘埃。

    每每望着这丛竹,他总想起纪昭。

    他与纪昭,仿佛天生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纪昭极竹,其风雅之姿,洁之质,更其宁折不弯的铮铮风骨。

    可纪昀却觉着,竹空心无,过于刚直,不懂迂回变通,他并不喜。他偏日灼灼其华的桃,向往搏击空的苍鹰,亦欣赏山溪涧那些顽、不拘一格的寻常草木。

    然而纪府院向来只植修竹,不见桃,亦无闲野草。

    他的喜好,无关要。

    他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沿着与纪昭截然不同的轨迹走去。

    可世事说来也是无常,偏偏纪昭离世后,纪昀开始学着他的样,替他照料起这丛湘妃竹来。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日复一日告诉自己:竹清雅,洁,宁折不弯,他也该喜

    不仅仅是这丛竹,其他诸多事上,他亦在刻意效仿纪昭的形迹。

    他隐藏自己的绪,压抑不为人知的喜好,甚至与谁定亲成婚无所谓,或者婚约被退亦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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