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 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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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昀目光扫过铺陈设,落在角落一,“店家,非为饮。敢问二陈汤饮所用之山楂碎,可尚有富余?”

    王勇虽觉诧异,仍:“有的有的,客官若需,小的这就给您包些。”

    “有劳。”

    云舟在后会了钞,拎着一小包暗红山楂碎随纪昀离开。

    “公,”云舟忍不住开,“您不是向来不山楂的么?”

    纪昀步履未停,声音平淡:“你且尝尝,同我说说滋味如何。”

    “啊?”云舟嘴角微,虽不明所以,仍依言打开油纸包,了几块碎楂丢,用力咀嚼起来。

    “唔…酸儿回甘,滋味尚可。”

    “可有涩味?”

    他咂咂嘴,又抓了一小撮去,“并无涩味,吃着开胃的。”

    纪昀指腹无意识地挲着袖那方柔的粉帕。帕角一簇桃绣得巧,其上萦绕的淡淡药草清气,与她那只香的气息如一辙,有淡淡安抚的力量。

    他修的眉缓缓蹙拢。

    究竟从何时起,这位孟家大小上竟透着古怪?

    纪昀走后不久,孟玉桐也回了府。

    洗漱完躺在床上,青缎帐,绣桃疏影随烛轻曳,她的思绪亦随之飘远。

    纪昀对山楂过这件事,她是在两人上一世成婚后的第二年知的。

    景和三十七年,冬,大雪。

    那日是桂嬷嬷的忌日,孟玉桐白日料理完诸事,夜,自箱底翻嬷嬷亲手为她所酿的两坛山楂酒。温了一坛,独坐灯,浅斟独酌。

    彼时,她与纪昀成婚已逾一载。

    这一年,闱骤变——景福公主暴薨,新帝践祚,瑾安公主荣;而纪府之,纪昀也经病重,她亲手采药……

    经历了许多事,可他们之间,却愈发似一潭枯井,无波无澜,唯余“相敬如宾”四字。

    宛如生活在同一屋檐的陌生人。

    她亦是人。端方太久,隐忍太久,那弦已绷至极限。

    今夜,她想暂卸枷锁,只求一坛酒的光。待酒尽天明,她仍是那个无可挑剔的纪家妇。

    未料,一坛尽倾,竟醉得人事不省。连自己怎么回榻上的都浑然不知。

    睡到第二日午后才起,起来时听屋里人说,纪昀今日告了假。

    她心一沉,匆匆梳洗,往书房探看。只见他倚坐案前,颈间、手背红疹密布,病容倦怠,却仍执卷翻阅医书。至此她才知晓,他竟沾不得山楂分毫。

    只是……她分明记得,昨夜已将那一坛饮尽。他又是如何了那山楂之

    她心存着这样的疑惑,回整理箱柜时发现另一坛酒不见了。屋里丫鬟说是纪昀吩咐人拿走了。

    她这才解惑,许是纪昀不知那酒是山楂酿的,喝了一些,于是引发红疹。

    从那之后,她便将这细节记在心里。

    第34章

    济安堂是一官牒朱印的善所,专事收容被弃孤儿,仰赖官府拨银与官绅善款维系营生。

    善所维持尚且不易,故而其位置所在,并非御街繁华之地,而是隐于桃街清风茶肆后巷的兴礼坊

    今日是孟玉桐一回去济安堂。她猜想纪昀叫她去此,大概有考校之意。

    于是早早就备妥了医箱,先去聚福客栈瞧了瞧修缮展,留白芷监看。而后沿着清风茶肆后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往济安堂方向去。

    路过清风茶肆的后院,院里炭火正旺,铁锅翻炒着新茶,郁醇厚的茶香弥散在后巷的空气里,沁人心脾。

    说起清风茶肆,这茶肆门面不大,却颇有名声。乃是一对何姓父经营,父亲何鸿年逾五十,沉稳寡言,于制茶;儿何浩川年方十七岁,手脚麻利,常在堂前跑堂。

    上回孟玉桐来还伞,招呼她的便是这何浩川。

    据说何家世代在远郊凤凰山侍茶园,所产茶叶自有一番山野灵气与独特韵味,故而常有城雅士名,不惜寻幽至此,只为品一盏何家新焙的香茗。

    孟玉桐对此间熟稔,皆因前世纪昀除却钻研医,偶得闲暇,最喜来此品茗静思。

    她那时也曾悄悄来过几回,过纪昀偏的“浮梁雪毫”、“云雾雀”,只是她总觉这清苦滋味,远不如对街王记饮铺的各来得酣畅。

    可为了能与他多些谈资,她便也生生喝了习惯。有时贪杯几盏,夜便辗转难眠,次日神恹恹。

    如今想来,那份求的迎合,实在可笑又可怜。

    茶喝了无数,非但未能因“雅好”与他亲近半分,反叫他误会是自己回府晚扰了她安眠,后来索宿在了书房……

    孟玉桐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收回落在茶肆上的目光,步履未停。

    刚走两步,忽听墙传来一阵动,接着一声凄厉的呼喊传了来:

    “爹!爹!你怎么了?!”

    “掌柜的!掌柜的怎么突然倒了?!”

    孟玉桐脚步倏地顿住。

    听这声音,里事了?

    她抬望了望天,日已微微偏西,申时将至,济安堂就在巷,走过去至多半香的功夫。

    她此时直接过去,时间定有盈余。

    然医者仁心,她明知里或许有人有危险,命攸关,岂容迟疑?

    未及多想,她肩微沉,将斜挎的藤编医箱带,果断转推开茶肆那扇虚掩的院门。

    小院整洁,青砖铺地,一侧堆着整齐的柴薪,另一侧是焙茶的灶房。

    此刻,灶房门已围了三四个人,个个面惶急。

    地上躺着一位着靛蓝布短褂、腰系褐围裙的老者,正是茶肆掌柜何鸿。

    他儿何浩川跪在一旁,死死将他上半搂在怀里,双臂勒得死

    何鸿脸青紫,“嗬嗬”的怪响,看就要被他勒得不上气。

    孟玉桐心不妙,疾步上前,分开围拢的伙计,朝那惊慌失措的何浩川喊:“小哥,快松手,将人放平。你这样抱着,令尊更不过气。”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医箱置于地上打开,自己则跪坐在何鸿侧。

    “你……你是何人?”何浩川急得满大汗,被孟玉桐一,才猛地回神,慌忙依言将父亲放平在地。

    他双手抖得不成样,猛地从怀里掏个沉甸甸的钱袋,胡丟给旁边一个伙计,“快!快去太庙对面的济世堂!多少钱都行!把大夫请来!快啊!”

    那伙计抓着钱袋跑,孟玉桐已迅速搭上何鸿的腕脉,指尖微沉,又飞快地翻开他的睑查看瞳孔,再撬开其观察。

    只见何鸿青紫麻木,气息微弱急促,指尖冰凉,脉象紊如雀啄。她心一凛,断然:“不必去了。令尊是毒之兆,怕是等不及大夫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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