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终究还是接了过去，指尖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缓缓展开奏疏，目光落在开篇的几行字上，“……臣以孱弱之躯，忝居储位，上不能分君父之忧劳，
不能安社稷之
本，
不能全兄弟之友
……每念及此，五
如焚，羞愧无地……伏愿父皇察臣至诚，怜臣病骨，允臣辞去储君之位，退守藩地，或允臣
家修行，为陛、为皇后、为大唐社稷祈福延祚……”
仅仅看了开
几句，李世民的瞳孔便骤然收缩，一
难以言喻的酸楚
猛地冲上
眶，瞬间便
了。他抬起，看着面前跪得笔直、面
苍白却目光沉静的
，那目光里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
的愧疚、疲惫，以及一
近乎赎罪般的决绝。
心疼，如同
般蔓延开来，几乎将他淹没。
李承乾郑重地叩首，额
地，发清晰的声音，然后，他将自己思熟虑后的想法恳切地说了来：对自己病
拖累父母、影响朝局的愧疚，对弟弟李治品
能力的认可与托付，对自己退位后“家祈福”以安朝野之心的设想……他语气平静，逻辑清晰，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命运，而是在剖析一桩与己无关的政事。
然而，这番冷静的陈述，听在李世民耳，却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他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
而。他猛地打断李承乾的话，声音嘶哑而急切：“不许！朕不许！你是朕的嫡，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太！只要朕在一日，谁也不能动摇你的地位！朝野上，谁敢有异议？朕看谁敢伤你分毫！”
李承乾抬起，看着父亲泪满面的样，心剧痛，却只能苦笑，心想李治那么会哭，原来是像阿耶，这样一想，就更适合了。
他再次叩首，缓缓诉说自己缠绵病榻、连行走都需倚仗的无力，提及每次看到父皇为他求神拜佛时那卑微的背影，心的煎熬与自责，谈到自己作为储君，非但不能为父分忧，反而成了帝国最大的隐忧与拖累……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李世民的心。
这位天可汗陛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他弯
想要将儿扶起，
抱住，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留住这令他痛心却又无法割舍的，“承乾，你别怕，有阿耶呢，你这病一定能好起来。”
然而，李承乾却伏地不起，声音虽轻，却带着决绝，“父皇若是不许，儿臣……儿臣只好先斩后奏。明日，不，今日……儿臣便自行剃度，前往佛寺……从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也免得……再让父皇母后，为儿臣这无用之人……劳神伤心。”
此话一，殿顿时陷
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伸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瞬间被冻结，呆立当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儿。
角落里的张阿难连忙轻声哄
：“太殿，您可不要冲动，陛这些日既要
心国事，又要照顾皇后殿，还要担忧您，陛过得苦啊！”
李承乾不忍别过，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过分了，反思了一，轻咳了一声，“既然……既然这样，父皇，儿臣想如斑龙那般当个逍遥的士，如此您与母后也不会担忧了！”
李世民：……
他狭的凤微微眯起，顿时意味地看着面前的儿，晦涩悲痛的
绪驱散了些许。
主意改变的这么快，这是
扬先抑？
嗯……有些想揍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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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李世民（兴师问罪）：斑龙，太想要当士！
李摘月（表
定）：阿耶你若是不许，贫这就将他的发给剃了，让他皈依佛国。
李世民：……
要不多揍一个吧！
第208章
见李承乾变主意变得这般快, 尤其此时他心意如此决，虽说“自行剃度”太过荒唐，李世民知, 单靠
阻拦或哭求，恐怕都已无法真正扭转的心意，甚至可能将他
更极端的境地。李世民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与悲痛
离几分理智，心念电转间，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痛无比、心如刀割的表，甚至圈还红着, 上前两步，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因伏地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声音嘶哑却带上了几分安抚与商量的意味：“承乾……朕的好儿，你的苦心, 你的委屈, 朕……都明白了。你先起来, 莫要如此自己, 也莫要如此父皇。”
李承乾并未立刻起, 只是微微抬起了, 是未改的定。
李世民叹了
气，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易储……此乃关乎国本、震动朝野的天大之事，岂能仅凭你一人之意, 说让便让, 说家便家？这其的牵连，关乎天人心，关乎朝局稳定，关乎李唐江山的未来。并非父皇不恤你, 而是此事，必须慎之又慎。”
李承乾闻言，再次郑重叩首，额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清晰而沉稳：“父皇明鉴，儿臣此番心意，绝非一时脑发，更非负气之举。而是数月乃至更久以来，卧病沉思，反复权衡后的结果。父皇您英明神武，开创贞观盛世，天归心。正因如此，大唐的储君，更需一位能承继父皇伟业、引领大唐走向更稳固未来的贤能之人。儿臣……力有不逮，德才不足以匹
此位，继续占据东
，才是对父皇心血、对大唐江山最大的不负责任。选立更合适的储君，方能令天真正安心。”
李世民听着儿这番条理清晰、
以大局为重的言辞，心更是酸涩难当。
他何尝不知儿的和境？又何尝没有暗思量过其他可能？只是
上，他始终难以接受，更不愿由儿亲提，显得自己这个父亲和君王，似乎得嫡走投无路。
他叹一声，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朕……知晓你的心意了。只是，你总要给朕一些时间，让朕……好好思量，也须得与朝重臣商议，更要……更要与你母后……”
提到孙皇后，李世民的声音又有些哽住，“她那般不好，此事，须得缓缓图之，寻一个最稳妥的时机和方式，尽量……尽量不让她过于伤怀才是。”
李承乾听到母亲，眶也红了，垂在侧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指甲几乎嵌
里。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次激烈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儿臣……明白。”
李世民见他绪稍稳，心略定，随即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此事……除了朕，你还与何人提及过心意？你母后那边……”
李承乾如实回答：“儿臣不敢让母后忧心，未曾向母后透
半分。只……只与斑龙和雉
，略略说过一些想法。”
李世民
猛地一
！
斑龙？雉？
他们两个竟然都已经知了？而且听承乾这语气，似乎并未反对？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涌上心。
既有对李摘月和李治可能早已知甚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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