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四十五章

    回后连连雨，李觅休养几日，待天气晴好的早晨去皇后请安。

    午膳后借乏了，二人屏退左右，偌大的殿才剩细细谈的母女。鎏金博山炉里燃着安神定气的苏合香，少女跪坐在皇后膝前，将围猎这几日的突发，事无细地来。

    从半枚珠的引诱，到肖元敬与“扈娘”的苟且，与后叁皇与正妃的争执，以及最后那场怪异的坠崖。

    “好个肖元敬！”皇后听罢，保养得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怒容，手的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本竟不知他肖家有这份心，当初真不该让恒月嫁过去！还有那个驯女…老叁倒是瞒得！”

    理说皇纳妃也是需记档在侧，可他在男女之事上胡闹惯了，即使正妻懂事娴静，在皇帝面前颇为受赞，但后院里的通房，连贵妃也没教几回，她这个嫡母更鲜少手。

    “母后，若肖元敬所言为真，说明他早就知晓堂有之事。这夫妻二人同床异梦，甚至相互防备，上林苑惊，怕也不是意外。”李觅冷静分析。

    皇后微微颔首，闪过一丝厉：“此事本自会让人去查。倒是你…”她慈的目光落在女儿上，忍不住带上几分探究与心疼：“那山崖的，当真如你所说，被人动了手脚？”

    少女垂帘，睫遮住眸底微不可察的慌，顺势将话引去：“是。夜，看得不甚分明，只记得是着一紫的苔藓，气味甜腻诡异。儿臣坠落时步摇碎裂，或许是里藏了什么东西，二者相混，便会叫人浑燥，神志不清。”

    说到此，她适时地红了眶，声音哽咽：“儿臣当时怕极了，如此霸的药，儿臣发觉不对后只能死死咬着尖，用疼痛撑着理智，又寻了滴的岩以冷淋面，这才勉熬了过去，直到蒹葭带着人寻来。”

    她刻意隐掉魏戍南的存在，将那场蚀骨销魂的愉，编织成了一场独自对抗药的苦难。

    当夜的事，彻底成了他们之间的秘闻。只因她明白，若被母后知晓，即便是为了救她，如此轻薄又亲密，已然碰了皇家禁忌。

    魏戍南的场不过两，死，或是远调边疆，从此再不相见。

    皇后闻言，并未起疑，只是心疼地将她揽怀：“昨日太医诊脉，说你寒气郁结，原来是遭了这般大罪…好孩，苦了你了。”

    安抚永远不能解决问题，桌上的茶被喝掉大半，倒影映妇人秀眉皱的神，显几分凝重的思：“这局布得毒，分明是想毁了你的清白。可奇怪的是…”她保养得宜的指甲轻轻敲击着凤椅的扶手，仍是少女时的习惯，“既然费尽心机布这之局，为何最后却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甚至还促成了与黎简的婚事？”

    照常理，若想暗害，应当还安排了其他人守株待兔才对。或者是让李觅衣衫不整、满面绯红地被当众发现，从而名声扫地。

    可最终得来的结果却是皇帝顺推舟赐婚，黎简份净，这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并非什么惩罚。

    “这也是儿臣不解之。”李觅低声。

    “除非…”皇后目光微沉，“除非布局之人与最后得利之人，并非同一拨。抑或是这其了什么岔。”

    “罢了，此事本会让人暗打探。”皇后当机立断，颇有六之主的威仪，“那半枚珠的落，以及扈娘的底细，本都会派心腹去一一实。，最要的是你的婚事。”

    她温柔地抚上李觅柔的鬓发，恢复母亲的语重心：“黎简这孩，本从前回家省亲时便见过，是真瞧着不错  ，他去世的母亲在闺阁亦有才名，这样教养来的儿郎，更值得相予。黎家世代清贵，又是前朝重臣之后，虽说如今在朝不显山，但这正是他们的聪明之，不参与党争，不依附权贵。”

    “觅儿，如今朝堂后愈演愈烈，你为所，份太过。嫁给黎简，虽不能带来滔天的权势，却可能远离漩涡心。”皇后叹了气，满是慈，“母后只盼你平安顺遂，少些刀光剑影。至于朝堂上的事，自有母后替你盯着。陛心思难测，那太的位置究竟落谁家，还未可知呢。”

    李觅靠在皇后膝，细细听从这些为她打算的肺腑之言，心苦涩微溢。

    远离漩涡？

    无论是心思莫名的二哥，还是腹剑的叁皇，谁有望帝位，她的结局都未可知。

    自己这辈，恐怕无法真正置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