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弯掰直) - 27向死而生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裴钰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他走过当铺,铺门早已落锁,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某个黑暗的匣里,再也照不见月光。

    他走过布庄,庄里还亮着一盏昏灯,老板娘正在清白日剩的几匹布。

    他曾在这间铺里买那件靛蓝衫,那时他想着,阿月总说他穿月白好看,可放路上月白太惹,靛蓝稳妥些,也衬她的那条青布裙。

    他走过杂货铺,铺也关了。

    此刻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心,抬望天。

    月亮很圆,是十五。

    原来今夜是十五。

    他想起之前的十五,汴京裴府,他和阿月坐在院台阶上分一碟桂糕。

    那时她刚来不久,瘦得像只小猫,吃东西时小的,舍不得咽。

    他问她:“阿月,你喜裴府吗?”

    她用力:“喜。有公在,哪里都喜。”

    那时的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觉得这个小丫鬟忠诚得有些傻。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变成这样。

    有她在,哪里都好。

    没有她,哪里都是荒原。

    他又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发现自己站在镇外的小石桥上。

    桥是那条他白日里曾远远望过的河,河黑沉沉的,倒映着破碎的月影。

    裴钰扶着桥栏,望着那片破碎的光。

    他很累。

    很痛,那是放路上留的旧伤,今日找了太久,又裂开了,血洇了鞋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不想停。

    他怕一停,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阿月。

    阿月。

    阿月。

    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

    念到最后,那两个字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像隔着一层泪,怎么也看不真切。

    然后,一个念从黑暗慢慢浮起来,像溺的人被草缠住脚踝,一寸寸往拖。

    ——如果。

    如果阿月不是走丢了呢?

    如果她是……自己离开的呢?

    这个念太恶毒,恶毒到他刚一冒,就本能地想将它去。

    可它像淬了毒的箭,一旦,便再也来。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轻易被人骗走?

    她明明答应过他,尽量少外,谁来敲门都不开。

    她从来不会违背他的话。

    除非……她不想再听从了。

    裴钰扶着桥栏的手指猛地收,指节泛青白。

    他想起昨夜。

    想起那个月光如的时辰,想起那个鬼使神差靠近的吻,想起阿月偏过时,那如惊弓之鸟般闪躲的目光。

    她躲开了。

    她躲开了他的吻。

    那个在他最绝望、最黑暗、最厌恶自己时,唯一愿意靠近他的人,在他想要靠近她时,躲开了。

    他那时以为自己明白了。

    ——她嫌他脏。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也许那不只是“嫌”。

    也许是……终于看清了。

    看清他如今是什么人。

    一个被构陷、被放、被玷污的罪人。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全、还要连累她一次次险境的废

    一个除了拖累她、什么也给不了她的……累赘。

    她终于累了。

    她终于不想再跟着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没有立刻杀死他,只是一、一、一地,割着他的心。

    裴钰低,看着桥那片沉沉的、倒映着残月的

    河很黑,很

    他想,如果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用再找了。

    不用再等了。

    不用再一遍遍问自己——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她疼不疼?她怕不怕?

    不用再面对那个再也填不满的、空的房间。

    不用再面对那个再也不会响起的、怯生生的“公”。

    他向前倾

    风从河面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单薄的衣领。

    他闭上

    就在他的即将失去平衡的那一刻——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河里传来的,也不是从风里传来的。

    是从他心底最,从那一层又一层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淤泥之,从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属于“裴钰”的角落。

    那个声音说:

    阿月不是那样的人。

    很轻。

    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

    他猛地睁开,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桥面上。

    ——阿月不是那样的人。

    她若真想离开,为何还要在黑云寨照顾他?为何还要在放路上追他?为何还要在那个破庙里,哭着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若真的嫌他,为何要跟着他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从汴京到岭南,从云端到泥泞?

    她若真的累了,为何在他将她推开时,一次次死死抓住他的手,说“婢不走”?

    她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从来不是。

    是他。

    是他太懦弱。

    是他太自轻。

    是他将对自己的厌恶投成她的疏离,将她的无措曲解成嫌弃,将她的忠诚……当作了负担。

    裴钰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浑颤抖。

    不是冷。

    是后怕。

    他方才差一,就差那么一,就永远没有机会找到她了。

    他差一,就辜负了她这些日以来所有的持。

    他差一,就让她所有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他差一,就成为了杀死自己的凶手。

    而凶手,是不会有机会复仇的。

    这个念如闪电劈开混沌。

    复仇。

    他还有仇要报。

    吴顺的仇,陈逐风的仇,黑云寨数百冤魂的仇,他自己被践踏被构陷被夺走一切的仇。

    还有……阿月若真遭了什么不测,那个伤害她的人的仇。

    这些仇,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他若就这样死了,谁去讨这些债?

    他若就这样死了,那些害他的人,岂不是要笑着庆贺?

    他若就这样死了,阿月若是还在某个地方等他去救,他如何对得起她?

    裴钰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

    伤疼得像刀剜,他踉跄了一,扶住了桥栏。

    桥那汪残月依旧沉默地照着,像在等待一个坠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