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sai北与长安(1v2) - 第十一章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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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执

    六月的乌尔逊河,势渐丰。

    柳望舒被帐外的喧哗声惊醒。不是往常牧归的腾,而是夹杂着呵斥、争辩,甚至隐约有刀鞘碰撞的闷响。

    星萝慌慌张张掀帘来:“小,外打起来了!”

    柳望舒匆匆披衣起,走到帐门边撩开一隙。只见营地东侧的草场上围了两群人,各执木鞭,正互相推搡叫骂。地上已倒了三四个人,额角淌血,不止。

    “怎么回事?”她蹙眉问。

    “听说是为草场。”星萝压低声音,“东边苏合家说西边图家的羊越界啃了他家的草,图家不认,说那地界本就是模糊的……两家的年轻汉动了手,惊动了族人,现越闹越大了。”

    柳望舒细看,果然见人群有两个年汉正脸红脖地对峙,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额角有刀疤,想来便是苏合与图。两家的女人孩也聚在各自阵营后,女人们尖声助威,孩们吓得哇哇大哭。

    更麻烦的是,此刻王能主事的人都不在,尔特可汗三日前率亲卫去西边会盟,诺阏氏随行。阿尔德则带着一队人往北巡视新发现的盐湖。留在营地的几位老年事已,正颤巍巍地试图劝解,声音却被淹没在喧哗

    看一个年轻汉举起了杆,就要朝对方抡去——

    “住手!”

    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并不亢,却带着某不容置疑的力度。

    人群一静,纷纷转。只见柳望舒走帐篷,一素青襦裙,未钗环,发松松绾在脑后。她后只跟着星萝一人,在这群怒目圆睁的草原汉面前,显得格外纤细单薄。

    图愣了,认是那位大唐公主,语气稍缓但仍带火气:“公主莫,这是咱们草原人的事!”

    “既在阿史那的土地上起争执,便是整个落的事。”柳望舒缓步走到两群人间的空地上,目光扫过地上受伤的人,“先看看伤者。”

    她蹲,检查一个少年额角的伤。伤,但血了满脸,看着骇人。星萝忙递上净布巾,柳望舒接过,边拭边对那少年温声:“疼就喊来,不丢人。”

    少年本咬牙撑,被她这么一说,眶反倒红了。

    简单理了伤者,柳望舒起,看向苏合与图:“二位说说,究竟为何争执?”

    苏合抢先:“公主评评理!我家祖辈在这片草场放牧三十年了,去年冬天雪大,我特意留了东边那片坡地没让牲碰,就等今年天草好了再生羔羊。结果图家的羊群倒好,昨日全涌过来,把那片草啃得只剩草!”

    图立刻反驳:“放!那片坡地本来就没划清界限!河湾西边的草被雨泡烂了,我家羊不过挪了几里地吃草,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几里地?你家的羊都跑到我帐篷门拉屎了!”

    “你才在帐篷门拉屎!”

    两人越说越难听,看又要动手。

    “够了。”柳望舒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两人同时住了。她走到那片争议的坡地前,蹲仔细察看。

    草确实被啃得七零八落,泥土上满是蹄印。她伸手扒开草的泥土,又看了看坡地的走向、与河的距离,心渐渐有了计较。

    “苏合大叔,”她站起,“你说这片地你留了整整一冬?”

    “对!”苏合拍着脯。

    “那你看这里。”柳望舒指向一,“若是去年留到现在的老草,应该更壮,颜。可这些草,颜浅绿,明显是今新发的——而且是被啃过后又来的第二茬。”

    苏合一愣,凑近细看,脸变了变。

    柳望舒又转向图:“图大叔说河湾西边的草被雨泡烂了,可否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转移到河湾西侧。果然,低洼积着未退的雨,草叶枯黄腐烂,散发着一霉味。但柳望舒注意到,地势稍的草却得很好。

    “这里的草并未全烂。”她起一丛,“只是低仍可放牧。图大叔为何不将羊群往赶,而非要赶去东坡?”

    图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后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是诺阏氏圈药草的,不让牲……”

    柳望舒明白了。不是草不够,是好的草场有主,不敢去;争议之地无主,便来争。

    她走回人群央,日光渐,照在她素净的脸上。四周安静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原来的、看似柔弱的公主,竟能如此仔细地察看草场,说他们都没注意的细节。

    “依我看,”柳望舒缓缓开,“争执源有三。其一,地界不清。草原广大,但每家每放牧,总该有个大致的范围。如今靠相传、凭记忆划分,时日久了难免模糊。”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继续:“其二,草场替无章。一片草地,今年你家放,明年他家放,若没有规划,好的草场被反复啃,差的无人问津,终究要起争执。”

    “其三……”她看向图,“明知有主之地不可,便该及早与诺阏氏商量,或补偿,或另寻他法。而不是装作不知,将羊群赶争议之地,激化矛盾。”

    图脸涨红,想辩驳又无从辩起。

    苏合却忍不住问:“那公主说,现在该怎么判?”

    柳望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坡地最,眺望整片夏牧场。乌尔逊河如碧带蜿蜒,草场如绿毯铺展,羊星散其间,本该是一派和谐景象。

    “判?”她回过,目光清澈,“今日我判东坡归你,明日再有争执,又该谁来判?判得了一次,判得了一世吗?”

    她走回人群前,声音不,却字字清晰:“我的家乡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草原广大,草资源本不寡少,患的是分不均,规矩不明。”

    “今日之事,我的建议是——”她看向两位当事人,“这片东坡,今年先由两家共用。苏合大叔既留了草,可分得六成放牧权;图大叔的羊群已啃过,但事有因,可分得四成。此为权宜之计。”

    不等两人反应,她继续:“但远之计,当在可汗与阏氏归来后,由落主持,重新勘定各家草场界限。以木桩、石堆为记,绘成简图,每家一份,共同遵守。同时规划草场替——哪片夏牧,哪片秋牧,哪片留作冬储,皆有条理,方可久。”

    她又看向几位老:“老们德望重,可组成议事会。日后再有类似争执,先由议事会调解;调解不成,再报阏氏或可汗裁决。如此,小事不必惊动上,大事也有章可循。”

    一番话说罢,草场上鸦雀无声。

    草原人直率,习惯用拳刀说话。划分地界、绘图立约、组成议事会……这些概念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新奇。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在理。是啊,年年争,年年打,难要世世代代争去?

    苏合与图对视一,脸上的怒渐渐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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