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_[综武侠] 非正常上班指北by寂川靖川哒

苏梦枕回到案前，挽起袖，墨条在砚池里划沙沙的研磨声，不多时，一池墨便已研好。雪白的宣纸铺开，笔尖落，墨迹漫成一行骨嶙峋的字：

试问姑娘何名？

他将纸转向谢怀灵。

谢怀灵看着那行字。她沉默了片刻。这沉默不是犹豫，更像是某短暂的卡顿，卡顿完她才慢悠悠地了榻，走到案前，然后是一个明确的，可以称之为纠结的神，也是她的第一个表。

未等苏梦枕揣测完，她拿起笔。这个完全不擅写字的人也是很少用笔，劳什的正确用笔姿势，是一概不通，试图模仿苏梦枕执笔的姿势，就成了手指笨拙地着笔杆。不看这些，只说她蘸墨，墨又得太多，让笔尖沉甸甸地往坠，再看手腕，僵得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这样的结果，就是柔的笔尖成了一条不留手的活鱼，在纸上拖一失控的墨痕，再变成黑斑团团。

谢怀灵低，不用看也知，她的脸黑了来。

没有懊恼，没有羞愧，只说是烦躁就好了，被揭了短的烦躁。她就知是这样的，也知自己从不善此。

怨气有些重，谢怀灵一时控制不住，手腕将笔磕在宣纸上。随着一声闷响，几滴墨溅落在她衣袖和案上、纸上，目惊心。然后她看也没看狼藉的墨，面无表地提起笔，一气，像是给自己顺了顺。她再次落笔，这次放弃了所有技巧和结构——虽然本来也没有——纯粹把这支笔当成一沾了墨的木，在纸上画三个符号。

这本不能称之为字，横不是横，竖不是竖，笔画纠结缠绕，不是认真学字的古人所能理解的，只能被称为鬼画符，比小儿的涂鸦还要不堪目。

谢怀灵画完，随手将被她用废的笔丢回托盘里。她看也没看自己的杰作，目光重新变得空茫，又回到了那搭不理的状态，甚至微微侧过，不给自己的杰作一个神。

徒留苏梦枕眉锁，底划过一丝罕见的困惑。这是什么，这真的是官字？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辨识时，直觉的灵光突然在他脑闪现，饱读诗书的金风细雨楼楼主，还是认来了。

他提笔，笔尖落在谢怀灵三个大墨团旁边空白的宣纸上，三个解读来的字清晰地跃然纸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谢怀灵。

写罢，他抬，谢怀灵的目光终于从不知何收了回来，落在这三个字上。她看了看，然后轻轻地了一，动作幅度小得像只是在犯困。

是她。

朝曰大宋

纸上又多了三个字，正是他的姓名，字迹立在谢怀灵的名字旁：

苏梦枕。

鲜少有男人会用这样的名字，字里行间泻着几分迷梦一样的凄哀，浮生一梦，天地一枕，遗憾之意先于好的祝愿现，似乎是人生必有其缺，难以圆满。但这又是个与他极其相衬的名字，瞥见他的孤寒，他的一病骨，便也知万事如空，生为悬丝。

他再写：此地名为金风细雨楼。

作为地名来说，这是个有准的名字，冷峭地来他的无上权柄，却不是个寻常的地名。谢怀灵记得清楚，这楼里的那些人，个个神锐利，脚步无声，行走间带着一收敛的锐气，连端药的侍女也手不凡，再附上金风细雨楼的名号，江湖气已然是呼之。

不待她多想，苏梦枕还在接着写。他起笔翩翩：三日前，秋满月，姑娘从天而坠跌楼泉池，此事姑娘可有绪？

谢怀灵不不愿地回被她搓磨到炸了的笔，拖着墨在他冷峭的字蜿蜒一行：从天而降？那我还厉害的。

言之意就是她自己也毫无绪，上她丑得理直气壮的字，事虽关己照样也能挂起。苏梦枕看看她，也不知她的漠不关心从何而来，他继续写去，一到写字的时候便百般煎熬的谢怀灵横放了笔，在苏梦枕前咕噜噜地动它。

如若不知，苏某再问姑娘是何方人氏？

这话有意思，既然说了我从天而降，那自然不是此地人士。不是此地，多问也无用吧。

她端得是油盐不，写完还有闲心从笔上戳到砚台上，几滴墨飞来染上她的指尖，如是玷污了玉。她这才有了些别的动作，从上摸来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帕也多半是在侍女手要过来的，金风细雨楼的纹样还绣在上面。

苏梦枕的视线搁在她脸上，再看瞧不东西来，没有再追问：

苏某会遣人授姑娘以当朝官话，再告之以大宋之况。

大宋？

谢怀灵手指的动作好似在大宋二字挥就之时有所停顿，一副清明上河图婉转地现在她前，灯火彼此呢喃的市井、万世弥新留香的诗词、立心立民的文人影……再被名为靖康耻的火焰一把烧尽，什么也不剩。她忽然想去眺望远，也许能看到张择端画上的某一只船，又抑或者是只会在历史书上与她不期而遇的人，然而她实在是滴不漏，还能先思绪对着苏梦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