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nph】 - 吃苹果

    穆偶连怎么迈步都不知了，只是糊着脑走了去，屋里飘着一淡淡的霉味，但更多的是一阵让人舒适的清新剂的味。她不敢四瞟，生怕一个神戳破他刻意藏起来的窘迫，余光却扫到角落堆着一大堆旧家，心里暗自纳闷，宗政旭怎么收这么多旧货回来。

    宗政旭手忙脚的，将苹果和橙放到洗碗槽里洗了一通，翻遍整个柜，找一个还算像样的盘把果摆了上去。

    他端着果走来，见穆偶站在客厅一动不动，他了嘴，竭力装走路正常的模样，快步走上前：“别、别站着，过来吃果。”

    “嗯。”穆偶依旧低着，有些拘谨地走到桌旁，没有多余动作，安静得像一等候指令的躯壳。

    宗政旭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半弯腰，从盘里挑了一个最红的苹果，掉表面渍递过去：“给，吃苹果。”

    一枚光红亮的苹果递到前，果清晰映她局促的神。穆偶微微抬，视线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去，忽然微微一怔。

    方才看着还算整洁的短袖前襟，此刻溅满星星的珠。从前张扬肆意的少年，脸上只剩无措，还有藏不住、小心翼翼的讨好。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卑微无助的自己。

    “我不想吃。”她语气低低的，透着几分低落。

    递去的苹果被回绝，宗政旭脸上勉撑起来的笑意险些绷不住。

    手里拿着苹果，递也不是、收也不是。他望着始终不肯抬的穆偶，脆咔嚓一声，徒手把苹果掰成两半。

    “给，吃。”他固执地将半块苹果再次递到她面前。

    穆偶一愣，没懂他的用意，抬看向宗政旭。只见他把另一半苹果一脑嘴里，囫囵吞咽，都没仔细咀嚼几，便皱着眉全数咽了去。“嘿嘿，好吃。”他扯着嘴角挤一抹笑。

    穆偶伸手接过那半块苹果，凑到边轻轻咬了一小。味平平，不算甜也不算酸，完全没有果店老板嘘的那般甘甜多。

    有苹果缓和气氛，穆偶的神舒展了些许，绷的肩膀缓缓沉。她手里还抱着课本，轻声开：“可以开始补课了吗？”

    “可以，可以，你稍等我一。”宗政旭连忙，侧着，步伐略显怪异地往房间走，去取习题书本。

    穆偶无声轻吐一气，走到桌边的单人沙发旁。沙发表面盖着一块布，勾起了她几分好奇。

    她环顾一圈，发现不止沙发，屋好几件家都用布遮盖得严严实实，遮遮掩掩的，难不成是什么贵重件？

    心里存着疑惑，她抬手掀开沙发上盖布的一角，一秒，整个人彻底怔住。

    穆偶怔怔盯着那张熟悉的旧沙发，心酸涩发胀，久久回不过神。

    她缓了许久，才缓缓挪开视线，落在一旁比她形稍矮的木柜上。柜同样被厚布遮得密不透风，的边角廓熟悉得刺。

    指尖微微发颤，她伸手一把扯开遮布。

    灰扑扑的实木小柜静静立在原地，漆面斑驳褪，边角常年磕碰磨得发白，薄薄一层灰尘覆在表面，再也不见当年崭新透亮的模样。

    可这般陈旧破败的模样，一瞬间击溃了穆偶所有的克制。

    尘封汹涌的回忆轰然将她包裹。

    她清清楚楚记得，当初这柜刚搬四小巷那间小屋时，原木泽鲜亮，柜门咬合严实，推拉顺无声，是家里唯一拿得手的像样家。

    妈妈总用它收纳针线、糖果、各式零碎小件，不大的柜被填得满满当当，盛满清贫日里细碎的温柔。

    年幼的她个矮小，每天踮着脚尖扒住柜沿，翻找藏在里面的糖果。找不到便嘟着小嘴，黏在妈妈边，抱怨自己不，够不到柜里的吃。

    那时妈妈眉温和柔，总会笑着抬手，轻轻抚过她的。

    还会拿一支细铅笔，让她乖乖站在柜侧边，沿着廓，在平整柜面画一浅浅的刻度线。

    妈妈温柔的话音清晰如昨，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乖乖，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测一次。等乖乖得和柜一样，就再也不怕够不到东西了。”

    往昔画面历历在目，妈妈柔和的眉、轻柔的嗓音、温的抚摸，真切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时光向来残忍。

    故人早已远去，崭新木柜熬得蒙尘老旧，满目沧桑。

    当年踮脚够不到柜的小丫，如今早已远超柜大半截。

    如今已是是人非。

    汹涌的酸涩猛地冲上眶，心闷痛，呼滞涩。温的泪不受控制漫满底，顺着白皙脸颊，大颗大颗落。

    她微微弯腰，指尖轻轻抚过柜面上浅浅陈旧的笔迹。

    岁月磨不去那稚的线，如同抹不掉她心底最珍贵、也最遗憾的回忆。

    指尖贴在糙老旧的木面上，穆偶咙哽咽发颤，细碎压抑的哭声闷在间，低声呢喃，轻得像一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