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春漪 - 第1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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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知微堂的苏妙漪,不是和裘恕是一家人吗?她娘还在裘府呢,她这是什么,大义灭亲?”

    剩的人面面相觑,其不乏知微堂的忠实追随者,见着这把火又要烧向苏妙漪,当即叫了起来。

    “苏老板什么你们不知吗?她从来都是个仗义执言、里不得沙的,慈幼庄的事是她揭发的,仲将军的兵书也是被她先找到的!要我说,苏老板这两年与裘家走得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也说不准!还有,你们看这儿……”

    那人指着小报里的话给其他人看,“小报里说了,裘恕是早就改名换姓,隐藏了份,连裘夫人都是蒙在鼓里的。多年夫妻,枕边人忽然变成臣之后,裘夫人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一阵蹄声由远及近,从茶摊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劲风,险些将矮桌都给掀了。

    众人一惊,骂骂咧咧地朝纵那人望去,却连那人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知微堂一反常态,大门闭,里一片漆黑,俨然一副提前打烊的架势。凌风咬咬牙,缰绳一扯,转而策赶去了修业坊。

    修业坊亦是闭着门,凌风敲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敲开,直接绕到后院墙,蹬了两脚翻院里,把守在里面的人吓了一。

    “苏妙漪人呢?”

    凌风一把扣住那差嚷起来的仆役。

    看清凌风的脸,仆役咽求救的话,结,“娘回了一趟修业坊,但已经走了,只嘱咐我们,关好门,什么人都不见……”

    “她去哪儿了?”

    凌风追问。

    仆役摇。

    凌风僵立在原地,目光越过墙,看向那幽邃如墨的夜空,攥着鞭的手一收。烈的不安铺天盖地朝他涌了过来,他的心脏砰砰直。

    “轰。”

    一声响骤然响起,似乎是门板落地的动静。

    接着,前门便传来一群人的惊叫声。

    凌风的心甚至都停了一拍,反应过来后立刻穿过行廊,直奔前院。

    待他赶到时,苏宅的前门已经大开,两块门板倒在地上。而快步走来的却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容玠……”

    凌风攥着鞭的手倏然一松,面容略微有些扭曲,“你是次相还是土匪?!”

    容玠置若罔闻,脸也不大好看地转向惊魂未定的苏家仆役,“苏妙漪人在哪儿?”

    毫无意外,仍是一问三不知。

    容玠眉心拢成了川字,与凌风视线相对。二人都不约而同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一绪。

    汴京城,要变天了……

    又是一夜狂风骤雨。

    天光微熹, 汴京城里的草草蔫了大半,地上全是被落、又被碾泥尘里,连最初泽都分不清的剩残。然而一片狼藉的, 岂止是这些草?

    一夜之间,州桥最繁闹的几条街, 竟都像是被山匪洗劫过的荒模样。几乎每走十来步就能看一家家铺的门窗被打砸,有的窗破开了一个大, 有的则是连门板都碎成几块,倒在地上,而铺里面更是一塌糊涂。这些遭了秧的铺面, 都有一个共通, 那就是招幌上无一例外, 绣着偌大一个“裘”字……

    只是此刻, 那些招幌都被扯了来,扔在地上。那裘字被利划得看都看不清,一旁还用腥臭的血抹了“闫贼”两个字。

    天光越来越亮, 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众人掩鼻从裘氏的字画铺和茶楼前经过, 却没有丝毫畏惧、同, 只痛快的神,更有甚者,还往裘家的招幌上踩了一脚,吐了唾沫。

    “白脸狼,草帽!闫家郎, 裘家罩……”

    随着日逐渐升起, 童谣声又一次在汴京城的街巷尾传唱开来。

    往日权贵云集的裘府门前,此刻亦是门若市。只是围堵在门外的人不再哈腰,而是满面憎恶;他们手上拿着的也不再是见面礼和名帖, 而是一篮又一篮臭和烂菜叶;嘴里声嚷嚷的称呼,也从裘老板、裘大善人变成了闫贼。

    只是换了个姓氏,天第一善人就在顷刻间沦为了天第一恶人。

    善与恶、是与非,系于一姓而已。

    “还在娄县的那几年,我经常梦,我总能梦见自己用各稀奇古怪的方式与裘家拼争,有时输得一败涂地,有时也能大获全胜。只是斗倒裘恕的那些梦里,从没有今日这条路。”

    一条街外,苏妙漪坐在车里,将车帘掀开一,静静地望着不远的裘府,“我从没想过,扳倒一个胤朝首富,竟是这样易如反掌……”

    车,苏妙漪的右手边侧座上,坐着虞汀兰和苏安安。虞汀兰面容憔悴、脸发白,俨然是一夜未眠的模样,而苏安安扶着她的胳膊,眉蹙着,神里的担心几乎都要溢来。

    苏妙漪缓缓放了车帘。

    裘府外的景象被隔绝在外,可人群的叱骂声却仍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车厢。

    每多听到一句“闫贼”,虞汀兰脸上的血就褪去一分。终于,她忍无可忍想要起,却被旁边横的一只手压了来。

    “别过去。”

    苏妙漪无波无澜,“你与裘府已经没有关系了。”

    虞汀兰僵住,怔怔地看向苏妙漪,“……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裘夫人。”

    苏妙漪从袖拿一页纸,递到虞汀兰面前,展开。

    “放妻书”三个字骤然闯虞汀兰的里,她的瞳孔猛地缩,一把将那放妻书从苏妙漪手夺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一遍又一遍。

    直到确认那是裘恕的字迹,虞汀兰才红了眶,咬牙切齿地,“我要同他当面说个清楚!”

    苏妙漪攥着她的手微微加重了力,怎么也不肯松手,“你如今已是裘家的堂妻,还有什么好说的?”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陷僵持。

    苏安安绷了神经,目光在苏妙漪和虞汀兰之间打了转,心如擂鼓。不过一刻,她就毫不犹豫地拉住了虞汀兰,“夫人,你就听姑姑的吧,她这么一定有她的缘由……”

    虞汀兰望着苏妙漪,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尽是酸涩,“我知。”

    车微微一静。

    “小报、放妻书,这些都是他的意思,都是他早就与你商议好的……是不是?”

    苏妙漪的眸终于浮起一丝波澜。她慢慢地松开虞汀兰的手,抿了,不言不语。

    “你们是何时商量好的?是从他提前一步回京、发现京已经冒那首童谣的时候,还是从三年前,从他答应将凌氏家业还给凌风的时候?他是不是告诉你,有朝一日,若是闫如芥的份瞒不住了,知微堂便一定要抢在消息扩散之前,将他是闫氏后人的事揭发去,以此撇清系,不受株连……”

    说着说着,虞汀兰的嗓音便有些哑了,“他也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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