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了。
客栈的窗外，月
如
，透过窗棂洒
一地斑驳的银辉。
拂宜正盘
坐在榻上，闭目调息，耳边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声响。
“叮。”
隔了一会儿。
“叮。”
声音沉闷，短促。像是两块质地并不
的石
在轻轻碰撞，又像是某
古老而单调的乐
，在夜里发
孤独的叹息。
声音是从隔
房间传来的。
那是冥昭的房间。
拂宜有些好奇。她起
，走床榻，推开门，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了冥昭的房门外。
房门虚掩着，并未落锁。
她透过
隙，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黑衣男人。
冥昭没有
灯。
他整个人隐没在黑暗
，只有侧脸被窗外的月光照亮，
廓冷而落寞。
他的手里，
着一片薄薄的、边缘并不规整的青石片。
他正用
指的指尖，一，一，极轻地叩击着那石片的表面。
“叮。”
“叮。”
每敲一，他便会停顿许久，侧耳倾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但空气除了那沉闷的回响，什么也没有。
“那是何
？”
拂宜推门而
，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冥昭的手指猛地一顿，缓缓收拢五指，将它
攥在掌心，随后转过，看向门
的拂宜。
神的落寞瞬间被他收敛，变回了惯常的冷淡：“你没睡？”
拂宜摇了摇，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攥的右手上，好奇地问
：“我听见声音了。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冥昭沉默了片刻。
他摊开手掌，将那片青石展
在她面前。
那是一片极为普通的青灰石片，质地细腻。但它的边缘被磨得异常光
圆
，显然是被主人
挲过无数次，连石面上原本的
糙
都被磨平了。
拂宜伸手，指尖轻轻
碰到那块石片。
手微温——那是被冥昭的
温捂
的。
她学着冥昭刚才的样
，屈起手指，在那石片上轻轻敲了一。
“叮。”
一声清脆却略带沉闷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夜里
开。
拂宜微微一笑，
欣喜赞赏：“原来是一块响石。”
她指尖轻轻抚过石面：“这声音虽然不似金玉那般华丽，却胜在天然纯粹。清、静、肃、空，倒是很难得的音。”
她抬起，那双清澈的睛里满是探究：“这块石……？”
冥昭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那句熟悉的评价，心猛地一颤。
他从她指尖拿回了那块石，重新握在手心，仿佛怕她再多看一就会看穿他的狼狈。
“是你曾经给我的。”
他垂眸，淡淡地说。
拂宜来了兴趣。
她眨了眨，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哦？我竟然送过你这个？”
她歪了歪，坐到了对面的椅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为何要送你这个？你可愿说说吗？”
冥昭握着石的手微微收。
愿不愿意说？
他当然不愿意。
那是西南的崇山峻岭，是惨白的冷月。
那时候的她，兴致
地给他讲石磬的来历，用石条敲击古朴的乐章，以此来和那孤山冷月相和。
那样的雅致，那样的豁达。
可那时的他是怎么
的？
他负手而立，在想着他一定要灭世、他一定要杀她。
当她把这块石
给他时，他甚至发了一声轻蔑的哂笑。
『收着吧，你若要扔，也等我死后再扔。』
那句谶语般的话，如今成了他最的梦魇。
她真的“死”了。
照约定，他现在可以扔了。
那时对她的傲慢、轻视，如今他有什么脸面，告诉前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她，说自己曾经是如何糟蹋了她的心意？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然会想起来。”
冥昭偏过，避开了她好奇的目光，声音低沉僵。
他不愿意说。
因为那个时候，他其实对她很坏。
坏到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
拥有这块石。
拂宜
锐地察觉到了他
绪的低落，以及那冷外表的一丝……难堪。
自从树她化成人形那日，他曾说过她与他曾在人间过夫妻、曾经相
之后，他便半句没有再提从前之事。
她看着他绷的侧脸，虽然心好奇，却也没有再追问。
“既是旧事，不想说便罢了。”
她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石，温声：“这响石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我也很喜
。”
冥昭
结
动了一，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夜了，早些歇息。”
拂宜了，起离开。
走到门时，她停脚步，回看了一。
月光，冥昭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将那块青石贴在
。
他没有再敲。
因为那个能听懂石磬之音的人，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她就在前，却再也听不懂这敲击声，那千年也未曾有过的悔意与相思。
……
他们在江南短住了一段时间。
此时正值叁月初叁，上巳之日。
江南之地，渌城习俗，叁月叁，迎神。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皆手持柳枝，佩兰草，涌上街，去迎接那位护佑一方安澜的神。
街两旁早已被围得
不通。
只听得远
锣鼓喧天，一队盛大的迎神队伍缓缓走来。八名壮汉抬着一座铺满鲜
的神辇，辇上端坐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神像。
那神像塑的是一位年轻女，眉目英气，手持玉简，虽是泥塑木雕，却透着一
不怒自威的龙虎气象。
队伍绕着城主街转了一圈，最后浩浩地往城外的神庙送去。
拂宜和冥昭也夹杂在人群，跟着去凑闹。
神庙依山傍，香火鼎盛。
就在队伍即将把神像送庙门之时，一阵带着
汽的清风拂过。
“拂宜——”
一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拂宜耳。
拂宜脚步一顿，循声转。
只见庙宇侧门的一株古柳树，站着一位着绿罗裙的女。她并未显法相，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贵气女，只是额角隐隐有光闪过。
那女见拂宜回，脸上顿时喜，快步走上前来：“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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