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尘 - 玩笑

    &esp;&esp;陈野占据周屿座位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常态。起初只是课间十分钟，后来蔓延到午休，最后连自习课也开始大剌剌地坐，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他的。

    &esp;&esp;周屿的好脾气终于见了底。一次自习课前，陈野又理所当然地挪开周屿的书本准备坐时，周屿猛地合上手里的习题册，发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他抬起，眉锁，镜片后的目光是罕见的锐利和不耐：

    &esp;&esp;“陈野，你们谈恋的能不能注意影响？这是我的座位，你老这样换来换去，很打扰别人学习。”

    &esp;&esp;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esp;&esp;陈野动作顿住，直起，俯视着坐着的周屿。他没立刻发火，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神里带着“你居然敢说”的玩味。他看了看脸微红、低着假装写字的林岚，又看了看周围竖起的耳朵。

    &esp;&esp;一秒，他了一个更格的举动。

    &esp;&esp;他直接拍了拍自己同桌的肩膀，朝林岚的座位扬了扬：“喂，你去那边坐。”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esp;&esp;那男生愣了一，看看陈野，又看看林岚，脸上尴尬又了然的神，没多说什么，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挪了过去。

    &esp;&esp;陈野则一把拉开周屿旁边的椅（周屿的脸已经铁青），然后朝林岚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教室听见：“岚岚，过来。”

    &esp;&esp;林岚握着笔的手指收，指节泛白。她能觉到周屿投来的、混合着失望和不解的目光，也能觉到全班同学聚焦而来的视线，好奇的，看闹的，幸灾乐祸的。陈野就站在那里，姿态放松，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等待。

    &esp;&esp;她慢慢站起，在众目睽睽之，僵地挪动着脚步，坐到了陈野旁边的位置上——那个原本属于他同桌的位置。周屿猛地转过，不再看她，用力翻开了书本，纸张发哗啦的脆响。

    &esp;&esp;自习课的铃声适时响起，掩盖了分尴尬。但新的座位格局已然形成，像一无声的公告。

    &esp;&esp;课上了一半，前排的张宣鬼鬼祟祟地转过，手里攥着一个屏幕带着明显裂痕的老旧p4。他脸上是那男生间特有的、分享秘密的兴奋和恶作剧般的笑意。他把p4屏幕凑到林岚底，手指却故意死死挡住了一分画面。

    &esp;&esp;“哎，林岚，考考你力，”张宣压低声音，挤眉，“你看看，这上面是啥？”

    &esp;&esp;林岚被迫看向那块布满蛛网纹的模糊屏幕。光线很暗，画面糙晃动，隐约能看到两个重迭的人形廓，细节完全无法辨认。她蹙着眉，仔细看了几秒，确实一无所获，只能茫然地摇：“这什么啊？看不来。”

    &esp;&esp;张宣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旁边的陈野已经伸过臂，一把将那个p4从张宣手里走，随手扔回他桌上，力不轻。

    &esp;&esp;“什么你，”陈野笑骂着，手臂却顺势搭在了林岚背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声音带着混不吝的亲昵和宣告意味，“别拿这些七八糟的教坏我女朋友。”

    &esp;&esp;张宣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暧昧，凑近陈野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陈野一声嗤笑和一句笑骂。

    &esp;&esp;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前排这小小的动静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坐在风暴心的林岚，却觉得每一秒都无比难熬。

    &esp;&esp;就在这时，陈野忽然微微侧过，嘴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一丝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狎昵，清晰地说：

    &esp;&esp;“就我们……之前在材室过的那事……”

    &esp;&esp;轰——！

    &esp;&esp;血瞬间冲上，脸颊和耳得吓人。林岚猛地僵住，连呼都停滞了。大的羞耻和一被当众剥光的难堪，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她死死盯着前的书本，视线却无法聚焦，只有陈野那句低语和p4上模糊晃动的影，在脑海里疯狂织、放大。

    &esp;&esp;陈野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他没再一步，只是保持着那个半搂着她的姿势，转回去，继续和张宣低声说笑起来，仿佛刚才那句私密到极致的话，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esp;&esp;林岚僵直地坐在那里，握着笔，指甲陷掌心。周围的嬉笑声，笔尖的沙沙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脸上火烧火燎的温度，和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荒芜，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