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琉璃（FUTA,ABO） - 五十四

    不知她为何会无缘故地泪。

    酒劲上来。靖川有些困乏，低声：“伸手。”卿芷将手伸至她面前，被轻轻握住。她浑轻轻颤着，直至这刻才平静来。和到发的手心，贴卿芷的手背。贪恋这份凉意，手指不断轻轻挲着。卿芷的手腕僵住，不好动弹，任她这般握住，想起她们刚刚那个吻，微微地不自在。被咬破了的还有些辣辣的疼，凉气嘶嘶掠过。

    靖川又：“靠过来一。”半醉间，恰好，能有借短暂忘却不虞。她垂睫，在灯烛映照，眸光盈。卿芷稍稍倾，乌发泻，又遮去这寸光泽。靖川抬起手，指尖在她上，正是伤，轻着。

    之前难自控的望在此刻消弭。指尖轻柔的动作，仿佛才是一枚很净代了亲吻的吻。

    “我真的很喜你，想把你留在边。这句话说了那么多次，你仍不信。”靖川笑了，“痛不痛，要血吗？”

    不等卿芷回答，对拒绝无兴趣，她平静：

    “床放了锁链。等我睡着，你用它把我缚住。本来是该让妈妈来，不过她忙着，只好劳烦你了。”

    “为什么？”

    “你只就好了。”

    靖川闭起，只是握着她的手。不再说话，她便很快睡着了。

    卿芷等到她呼彻底平稳后，才回了手。她拿着烛火，蹲往一探，竟真有一个匣。上面并未落灰，打开后里面放着副结实锁链，仿佛用以锁住猛兽，铁光冷冷。是能将少女限制在床上的度。

    她沉默半晌，最终将其合上，放回。

    转朝向那幅被遮住的画像。

    一步一步。

    烛火葳蕤。卿芷走到画像前，手住红布边沿。

    不过片刻，用力一扯！

    哗啦的风声熄灭了烛火，熄灭了一切光彩。

    但那一霎，已看清了。尽数看清了。

    踉跄后退几步。惊涛骇浪，轰鸣，炸开落定的死灰，漫天间回忆纷至沓来。画像上的人，仍静得好，微笑凝望前方。一位棕褐鬈发、鲜红珠的西域女人，华光冠冕，不怒自威；与她握着手的另一位女人，原人的莹白，原人的乌发，温文尔雅，似两墨，淡淡地望着她。

    在她耳，一对如一辙的碧琉璃坠，清凌凌地犹闪着光。

    骨悚然。

    她见过。

    她见过她们。

    她想起来。一切不必再寻，就藏在她自己这里。她想起来。却为时已晚，覆难收。

    但她仍是，想了起来。

    夜半。

    万籁俱寂，羽翼扇来呼呼风声，一人影自望台降落。

    是桑黎。

    女人的倦容，在闻见残留酒气的一瞬，倏然凝重起来。酒气淡了，再藏不住其，馥郁到异常的玫瑰甜香。

    太甜了。甜得发腥，血气乍现，一浪一浪割着她的脸，抚过，咬在后颈，无无形，凶猛地把她吞在玫瑰丛里。几乎被这阵烈的信香慑得挪不动步。桑黎一气，顾不得其他，急忙振翅往靖川的寝殿奔去。

    她的信期来了。

    沿途都散落着幽幽的玫瑰香，守卫已被命令离开。呼啸的风声，袭到门前。

    推开时，香气无声怒吼着扑上，将她压倒。

    心一一重去，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沉落了。

    寝殿，靖川背对着她，白袍染血，猩红怒放，背上双翼羽凌，金黄犹如燃烧着，明亮足以灼伤人的双目。她手握银白蝶刀，赤足站在地毯上。旁边，琉璃瓶摔碎，裂成数片。

    遍地狼藉。

    血、羽、碎片，狂地，在这令人不过气的香残着，渗妖异的冷，目惊心。

    少女回过，发现了她。

    双像方从地狱里爬上人间的恶鬼。红惨惨一片。

    对视间，桑黎却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