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红 - 第50节

    这一声好吓，吓得客厅里周芸和殷慎言也抬看。

    “别说这个了，”千岱兰认真地对千军说，“我现在大好年纪，得先忙着赚钱——其他都往后放，不着急，赚钱才是正经事。”

    辣的一顿涮火锅，疼女儿的千军果然没再提这回事。千岱兰啃啃啃，只觉还是这里的白菜好吃，黑土地里来的白菜，温差大，霜打后都是甜的，哪怕用清煮也香，光吃白菜，她就能吃饱。

    殷慎言不是空手上门，除了果礼之外，还带了几样涮菜，片，小羊羔，大连产的鱼。千军喝酒，他不碰，细心地给千岱兰夹了几次片，得不老不生，刚刚好——俩人在北京吃了那么多次烤火锅，他已经知把片煮多久最好吃。

    涮吃完再饺，看晚，闹闹，千岱兰在客厅守岁，发现沙发已经被殷慎言占据了。

    她也没赶人。

    殷慎言在这边已经没有家了，他那旧屋，没人住了，也没气费，孤零零的，被褥也不晒，哪里还能住人呢？赶他去，不是要他冻死在外么？

    千岱兰只专心守着电视看晚，听完周杰和林志玲的《兰亭序》后就熬不住了，不客气地挤了挤沙发上的殷慎言，把他赶去另一边，自己窝在沙发上，订了2355分的闹钟，决定小眯一会。

    这一觉眯得舒舒服服，只是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俯，变态一样地嗅她的发，悄么声地摸她尾。

    刺耳的闹钟叫醒了她。

    千岱兰一骨碌坐起，发现自己上盖着妈妈给殷慎言的被。

    后者坐在离她远的沙发上，正面无表地看电视。

    千岱兰吃了块他带来的糖，在嘴里，耐心地等着时间，当晚上的人倒计时结束、窗外接二连三地爆起烟声，她也挨个儿给一些加了微信的客人发去新年快乐的祝福短信。

    不是群发，称谓都是对方的姓氏+先生/小，祝福短信也不是模板，是她一早想好、针对地编辑不同文本，写在备忘录里的，现在只需要粘贴复制。

    然后再是那些回购三次以上的客人，没有加微信的就发短信，一条条，忙完后，千岱兰一抬。

    00:10。

    她刚想给叶洗砚发新年祝福短信，却发现，他其实早就已经发来了。

    显示是00:00。

    叶洗砚：「千岱兰女士，新年快乐，恭祝你在新的一年升职加薪，发大财，天天愉快」

    千岱兰回复：「谢谢哥哥！也祝你健康、事业顺心，越来越帅哇！」

    叶洗砚回了一个微笑的表。

    “忙完了？”

    窗外或远或近的烟声，殷慎言站起来，他看千岱兰：“给客发完短信了？”

    不知怎么，千岱兰有心慌，她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旁边，：“嗯呐。”

    “现在有时间和我谈谈了吗？”殷慎言沉沉地看着她，“快半年了。”

    千岱兰说：“谈啥啊？”

    殷慎言沉默很久，才说：“对不起，我那时候看了一些不好东西……不该那样说你。”

    千岱兰说：“啥东西啊？”

    “不聊这个，”殷慎言说，“红红，咱俩能和好吗？”

    “不行，”千岱兰说，她站起来，居临地看着殷慎言，“我上次真的被你的话伤害到了，就这样和你和好，你本就受不到任何教训。”

    殷慎言苦笑：“半年多不理我还不算教训吗？”

    “这算什么？”千岱兰说，“我那个时候可比这还难过得多。”

    殷慎言沉默了。

    “……以后我肯定还会理你，毕竟在北京就咱俩个了，”千岱兰看着他，“但是，以后别再说那话了，好吗？”

    殷慎言颔首：“我保证。”

    千岱兰把自己已经盖的被盖在他上：“走了，我去睡啦，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关掉——遥控在瓜盘旁边，拜拜。”

    殷慎言在沉闷的被里说好。

    千岱兰放心地走了。

    她不知，被遮盖，殷慎言脸红到爆炸，正虔诚又小心地将脸贴在那被侧，受着她上残余的温和味。

    他呼急促，脸红耳，沉默了很久，动也不动，呼也轻轻。

    ——只怕一个用力，掉了她全的温味。

    眨间，节假期结束了。

    这次，千岱兰和殷慎言一块回北京。

    临走前，俩人吃了一顿四个人一起包的大饺，带走的行李箱和背包里全是吃的，还有沉甸甸的一塑料袋，打开看，熏红豆腐卷，橘苹果小猕猴桃，说是留着路上吃。

    大包小包回北京后，千岱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叶洗砚寄去蜂。

    不是铁岭的，是辽宁朝的枣，朝的枣好吃，枣也不错；她还多带了一瓶，预备着送给店麦怡。

    人在异乡漂泊，最想故乡的东西。

    可麦怡没来。

    她主动辞职了。

    辞职的消息，还是麦乐乐告诉千岱兰。

    麦怡工作压力太大，了问题，了几个结节，也有小肌瘤。不是什么绝症，但动手术后也最好静养一段时间——

    她主动选择辞职，今后也不愿意再回北京了。

    辞职前，麦怡主动向上写了推荐信，推荐千岱兰接任自己的店职务。

    “……八九不离十，”麦乐乐吁短叹，“唉，不过回来也好，麦怡不是你们小年轻，她年纪也大了，这么多年店，年年都有大大小小的事；在那里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回来休息，稳稳妥妥地自己开个店……”

    千岱兰仍旧将那枣寄给了回沈的麦怡。

    她冷不丁地想起，回家火车上，麦怡疲惫地告诉她，有些东西，比赚钱更重要。

    现在千岱兰隐约有懂了。

    但现在的她还是想要钱，更多更多的钱。

    麦怡当店当了五六年，也不缺钱了，可千岱兰缺呀。

    这个事不算秘密，不到两天，就静悄悄地传遍了整个店，lda暗恭喜了千岱兰几次，千岱兰也积极地想，如果她真能当店，等稳定后，就给lda写推荐信，推荐她去当副店——

    一切好的期望，在三月初被狠狠击碎。

    麦怡正式办了离职程序，名字从jw的店员系统消失；但千岱兰的名字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现在店的位置。

    空降了一位新店，文名字梁艾米，英文名字ai，北京本地某985大学的优等生，去年刚毕业，履历光彩。

    更光彩的，是她份。

    jw某大东的侄女。

    显然易见，对方来jw的店里任店，也算得上“纡尊降贵”，只是来给工作履历添个，攒够经验和工作年限，就能顺理成章地总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