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而时习之 -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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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舷窗外的云层与天空瞬息万变,像烟,像雾,像铺陈着的雪,像大风席卷过的山巅,像明澈缥缈的静谧湖面。

    习无争对着外面走神。

    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去找时野。

    即使是商务舱,十几个小时窝在飞机上也不是件舒服的事。这些年,时野来来回回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十几个小时,只是为了回去找她?

    说她心也好,没自尊也罢,即使在一遍遍想着放弃的时候,她也没办法怨恨他。

    他没有迫过她,也没有要求过她什么,他唯一的事是没有放开她,为了,或是为了那他没有意识到又或许意识到了也故意选择忽略的

    而东西,为什么明明是从自己心里生起但生起之后就再难受自己控制呢?不过幸好,另有力量能控制,让它改变抑或终止。比如时间,比如新的人或事,比如瞬息万变的心。

    她知时野怕的是这些。

    他比他更胆小,但或许也可以说他比她更理智。既然害怕,脆绝不靠近;既然担忧着结果,便从一开始就选择最坏的那个。

    窗外飘过大片橙的云团,飞机穿被夕染透的云层。习无争隔着袋摸了摸那个已经磨得卷了边的便签本,合眸闭上睛。

    已是秋天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的另一个城市的秋意与她来的地方别无二致,只是路旁脱去叶的树木并非金黄的银杏,街上也难闻到桂香。

    以前跟着时野来过,从飞机到他的住皆由他带领,待着的几天也由他安排妥当,半都不需用。

    把时野的住址输uber,打好车。习无争站在路边,等着车过来。

    国际大都市,行人充斥着带有不同民族特征的面孔。不远从车来的女人笑着迎向机场里走来的男人,两人拥在一起亲吻。

    坐上车,习无争看着车窗外,心里仍然没有为将要到来的见面准备好对白。

    车在一幢棕排屋门前停,习无争拖着行李箱了车。

    天已有些昏黄,她打电话给时野,听筒里传来温和的机械女声,提醒对方是关机状态。

    习无争蹙眉,心里却又隐隐松了气。

    时野刚买这幢房时,曾说要给她一把钥匙,她以自己来不了几次没有收。后来果然一共也没来过几次。

    棕褐的墙面,白的门前廊,灰的阶梯,两旁漆成了黑的栏杆。

    习无争仰看了看,放行李箱,在台阶上坐了来。

    随的背包里有东西哗啦作响,她拉开拉链,拿钥匙串,看着另外一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用过的钥匙。

    夕的建筑后方,斜过来的光线变得暗淡,隔了两扇门的另一幢排屋门廊的灯已经亮。

    习无争继续飞机上没有完成的思考。

    为什么呢?

    她问自己。

    为什么忽然变得无法忍受了?

    她并没有结婚生的计划,也不觉得人生必须经历这些才算完整,她不是等着被人照顾的格,也并不多么害怕寂寞,唯一的至亲一向开明从未过她这些事。

    那么,和时野维持这样的关系又有什么损失呢?

    习无争垂眸看着台阶面一片被风缓缓推动的树叶。

    她换了个问题问自己: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明明曾经一度觉得这样的关系最适合自己。

    从一次比一次更加不舍得他的离开?从不由自主想到以后?从她无法再以平常心看待那些传到她耳边的与他有关的名字和站在他旁的女人?还是从她一次次尝试欺骗自己仍不得不承认……

    她试过了,试过和别的人见面、约会、牵手甚至接吻,那些寻常的恋程,那些本该甜心动的时刻,她却觉得仿佛在完成某表演,只是因为对面的人不是他。

    所以,她其实知为什么。

    因为她喜他,她他。纵使她不想,亦讲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她仍是喜了,仍然上了。

    月亮爬到,薄纱似的云轻快掠过,很快最后一丝影也消失殆尽,明净月华把黑灰的天空衬一层幽静的墨蓝。

    习无争气。

    月光好似被她饮腔里一片清冷明澈,凉得发慌,揪的心脏泛起阵阵痛,却又是清透的,利的,痛快的。

    是的。她他。

    因为他,所以无法再忍受以不的名义与他在一起。

    她知世间充斥着谎言,人与人之间欺瞒亦是常见,可她一向较真,几乎蠢笨,她不愿一直活在对自己的谎言里,不想一辈都无法诚实地面对自己。

    习无争仰看着天空,般松懈来。思考原来是这么耗时耗神的事,她累得几乎睁不开睛。

    夜已经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她几

    时野还没有回来。手机上的消息没有一条来自于他,只有一则大数据准推送到她首页的八卦:时承义回应与恒信合作愉快,似是承认联姻传闻。

    夜风凉意更甚,习无争看着一旁的行李箱,懒得打开去寻一件厚的外,也提不起力气再打一次他的电话,再找他一次,再猜测他现在在哪里、在着什么、和谁在一起,再告诉自己八卦消息里的女人和他并无关系。

    她莫名想起读过的一个古人的小故事:大雪纷飞的夜里,有一个人睡醒后打开窗,对着一整个世界的明亮洁白心生彷徨,他命仆人斟酒,漫步徘徊于雪饮酒诗,忽然忆起了远在他方的一位友人,于是连夜乘舟前往。小船行了一夜,天亮时方才到达友人门前,他却未敲门便掉离去。有人问其原因,他答: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一定要见到那位友人呢?

    习无争靠着一旁栏杆,垂眸看着自己膝前,煞风景地揣测那位遥远的古人:也许他就是累了吧。

    坐了一夜的船,在夜风与期盼了一夜的朋友相会的场景,待天亮行到友人门前,力和期盼都已耗尽,于是只想掉而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太累了。仍想见他,仍想靠近他,仍无法停止他,但太累了,所以不想再继续去。

    月上天,月亮仿佛比刚升起时大了一圈,被建筑的影笼罩的街仍是暗的。

    习无争扶着行李箱站起,她除钥匙串上的那把钥匙,掏有些字迹已经磨了的便签本,走到门前的信箱前,去。

    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订了午回去的航班。

    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午饭,习无争早早去往机场。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习无争的视线挨个停留在每一个在她面前走过的人上,以此让自己忽略里持续未断的钝痛。

    接受失去的过程也许就是戒瘾,一捱过痛苦,抵抗渴望,直到戒除依赖,戒除不舍与希冀,戒除最后一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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