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将军解战袍 -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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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策看到殷祝用那双宛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睛注视着自己,瞳仁原本倒映着的他的影逐渐模糊,似乎是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光,殷祝又偏开去,修纤瘦的脖颈上,凸起的动了一

    但他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站在暮秋的落叶上,各怀心事。

    “这可能不是地动,”许久后,殷祝开,“派人去北屹看看吧。”

    宗策:“什么意思?陛?”

    “是不是除了公事以外,别的你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朕讲了?”殷祝忍无可忍,“宗策你到底想什么!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

    他很少会这么冲动直接,更遑论是在他爹面前。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殷祝想。

    “不是这样,策只是……”宗策艰涩,“觉得不罢了。”

    陛待他赤诚,屡次逾矩都宽容以对,举国上,无人不知他宗策乃天臣,就连瞧他不顺的政敌,也大多是因为嫉妒。

    宗策还记得那日宴席上,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神,仿佛在说“凭什么你就能如此好运,得到了陛的青?”

    是啊,凭什么?

    这个问题,宗策也时常扪心自问。

    是因为自己能打吗?

    可世上善战者众,放古今,名将更是浩如烟海,能得君王重用施展抱负者,却少之寥寥。

    愚钝如他,凭借着好运走到了今天,假使如征前承诺的那样,效忠大夏,效忠陛,肝脑涂地倒也就罢了,可他犯那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蒙陛恩赦,不必连累亲朋,又怎么对得起陛对他的信重?

    就连陛的一世英名,也要因他而蒙上尘埃……

    只是想想,宗策就觉得自己万死难得其咎。

    甚至这些都还只是表面,他还不敢继续思,陛如今对他,究竟是恨多几分,还是多几分;

    亦或者,无亦无恨,只余满满的忌惮,和那虚假意的逢场作戏罢了。

    “不?”

    殷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这辈也没想到他爹这样天立地的人,居然也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语来。

    怒火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看着宗策,也不知该如何安了。

    因为都是男人,殷祝很能理解他爹的心——没办法,这,摊到谁上那都是天塌了的大事。

    他心想,一定是归亭那庸医的药喝了许久也没见成效,所以他爹才不愿再见他。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都说是常觉亏欠,殷祝之前还满腔怒火地想着自己到底哪里的不好就算是爹也不能太得寸尺吧,这会儿心一,又觉得自己哪哪都得不对了,老爹说过,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家人受,否则就等着妻离散吧。

    不像妻离散的殷祝决定从别的方向宽爹:“朕知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有些事儿吧……嗯,它不是光靠想,就能实现的。”

    宗策的呼了一拍。

    “……策明白。”他说,“纵使万般无奈,人也要接受现实。”

    他必须要为自己曾经过的那些事,付代价。

    “对,”殷祝连连,语气也轻快了些,“你看,这都半天了,也没人过来护卫,说明在他们心目,对你宗策宗将军是一百万个信任呢。”

    所以不要再低落了,打起神来!殷祝目光闪闪地看着他爹,在所有人心目,包括朕在,不你行不行,哪怕缺胳膊少毁了容,你永远是朕最钟的宗大将军!

    他在暗讽,宗策想。

    是了,曾经他们彼此相、互相信任时,他先前的那番举动并不算什么,但在裂愈来愈大,已经即将走向无可挽回之势的今日,为帝王,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威信和命令被人无视的。

    “陛说得对,是策错了。”宗策低声向殷祝歉,诚恳的语气带着一丝苍凉的惶然。

    殷祝满意:“这才对嘛。”

    没错,他很好哄的,只要好好歉,这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释怀归释怀,但殷祝也没兴多久。

    卢及给他写的那几封信,他一直记挂在心里。

    殷祝理智上觉得不太可能,两国战,打到今天,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作为帝王,他也早已好了被世人诛笔伐的准备。

    但先前受到的地动并非幻觉,后续也再无余震传来,殷祝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问他爹:“最近军匹牲畜,可有什么异动?”

    宗策摇

    “并无,”他说,“井天相也一切正常。”

    殷祝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他沉默片刻,还是把卢及的事告诉了宗策。

    卢及先前写信时,恳求他不要把自己的况告诉宗家兄弟,因为担心宗策一旦心,格西那边便会立即察觉到不对,功亏一篑。

    殷祝同意了。

    但现在,或许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山林间的风卷起落叶,犹如纸钱般漫天纷飞,宗策听完后,目光落在远山边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上,低声:“策此前也有过猜测,只是,不敢思。”

    他说起了一件,似乎与这些都全然无关的事:“少时与卢兄一同在学堂里念书,策独诗,钟于青海云暗雪山的辽阔景,也向往论功还缨、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壮志豪。”

    “但卢兄却独那首《滕王阁序》,听阿略说,他还将它抄在纸上,贴于床,日日念诵着睡。”

    作为必背名篇,殷祝当然会背《滕王阁序》。

    此时此景,骤然想起,他却只记得了那一句——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殷祝喃喃

    萍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南夏和北屹,对于卢及来说,究竟哪里才是故乡呢?

    殷祝能理解,但无法受。

    这片土地与他来说,也是陌生的。

    可宗策在这里,一切就变得全然不同了。

    他望着宗策,手意识想要去摸藏在怀的帕

    但最终又垂了。

    “也有可能,卢及还活着,”殷祝宽,尽他自己都知这份希望十分渺茫,“地动是很正常的,先派人潜北屹那边去打听打听,说不定呢……”

    宗策没有接话,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陛觉得,一生清白,最终晚节不保,和一世骂名,但后世为其正名,哪个更好些?”

    “朕觉得,哪个都不太好。”殷祝诚恳

    但见他爹很持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殷祝压咙的意,回答:“那还是后者吧,得了个善终,也算圆满了。”

    宗策淡淡一笑:“策也是这么想的。”

    这样看来,他想,卢兄,我竟还有些羡慕你呢。

    卢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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