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江城名邸。
“……对了，你这两天去看叔叔了吧？他怎么样，
还好吗？”
“还行，和往常差不多，聊了一会儿，吃了顿饭。”
池衡靠在沙发上，声音平稳，听不
太多波澜。
在父亲那儿待了大半天，两人对坐吃饭，
间隔着桌
，和许多年都说不清的东西。
一年到
见不了几面，逢年过节去一趟，好像也成了某
固定
程，谈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
曾婳一在电话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刚从我爸那边来，”池衡笑了笑，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顺路去接了旺财，现在回家了。”
曾婳一的声音立刻活泛起来：“喔……那旺财现在在
嘛呢？”
池衡偏过，看向窝在沙发里那圆
的
球。
旺财正慵懒地蜷成一团，
硕的肚随着呼
微微起伏，睡得不省猫事。
“少爷睡得可香了，”池衡收回目光，语气里掺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委屈，“你倒是关心它，我呢？你也不问问我一个人在嘛。”
“池衡，你又在跟旺财争
了……”
“争？它睡我的沙发，吃我的粮，还霸占我女朋友的关心——我不该争吗？”
“哎呀好啦，”曾婳一拿池衡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哄，“那你……现在在嘛？”
“在跟你打电话。”
“……那你还想怎样？”
“就这样，
好的。”
两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聊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急着挂。
曾婳一说老家的亲戚们如何
，说年夜饭吃了什么，说院里那只总
蹭她
脚的狸
猫。
池衡听着，偶尔应几句，偶尔轻笑，他的回应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似乎少了些平日那肆意又
麻的调和逗
。
他只是听着，像在确认她的声音一直都在。
曾婳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说话间偶尔会停顿一
，像是在分辨池衡语气里那
不太一样的东西。
“你是不知
，这边信号真的太差了，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隔小半天才能收到，我发给你的，转半天都发不去……”
“昨天那些小孩，一个个都往我上扑，要我带他们放烟放鞭炮……”
池衡听着曾婳一这些琐碎的分享，不自觉地笑了一声，仿佛能看见她手忙脚
被小孩围攻的样。
“所以嘛，你别生我气，”曾婳一听见他笑，声音忽然
来，带着试探的意味，“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池衡沉默了几秒，才开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认真了些。
“一一，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池衡确实没有生气。
他只是……说不上来。
明明知曾婳一只是回老家过年，明明知过几天就能见到，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昨天通话断掉的那一刻，他还是盯着暗去的屏幕看了很久。
他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窗外偶尔炸开的烟声，等消息亮起来，等那个熟悉的像重新
回屏幕上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等来她一条好不容易发去的消息——
【这边信号太差了（哭泣）（哭泣）明天我再给你回电话哦！】
然后他就一直等到了今天。
“一一，我只是有想你。”
话说，池衡自己都觉得有些矫，这才分开多久而已？
电话那忽然沉默了，连曾婳一的呼声都轻了来。
那几秒里，池衡总觉得她那边过于安静了，没有小孩的吵闹，没有亲戚的寒暄，甚至连背景里常见的鞭炮声都稀稀拉拉的，隐约间，倒像是有车行驶时那规律的嗡鸣。
“在外面？”他随问。
“嗯……来……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池衡没再多想，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知啦，”曾婳一应着，声音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反而有些
言又止的迟疑，“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
“好。”
“新年快乐，池衡……我也很想你。”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像是隔着千山万
也要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递到他耳边。
池衡愣了一，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盯着暗去的屏幕看了几秒，慢慢把手机放来。
“新年快乐，一一。”
池衡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通话结束。
客厅重新安静来，窗外偶尔燃起一两朵烟，声音闷闷的，隔着玻璃传
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闹。
池衡慢慢抬起，目光在这个熟悉的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
黄的光照着，茶几上摆着曾婳一随手放的两本杂志，电视旁边是她前几天
好的洋牡丹，
已经开始枯萎了，没有那么饱满，但还是很好看。
沙发另一，还搭着她临走前随手扔的那条毯，皱
的，没来得及迭。
……
一切都是熟悉的，温馨的，充满了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只是少了她。
池衡的目光慢慢移到沙发上，旺财依旧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甚至觉得，这猫此刻的安逸，反而衬得他更加孤单。
池衡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离不开曾婳一。
以前分开两年，他把思念压得很
很，到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生活、工作，等一个不知会不会回来的答案。
可现在不行了。
现在她真真切切地在那里，会撒
，会耍赖，会把脚翘到他
上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会在洗完澡后
着一
漉漉的
发赖在沙发上等他来
，会在每个寻常的夜晚窝在他怀里……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有她在的日，适应到，她不在边的每一秒，都变得这么难熬。
池衡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答应和她一起去老家。
一来是总觉得不太合适，怕给她添麻烦，二来，他也确实该去看看父亲。
现在想想，那些顾虑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他本来可以陪曾婳一待在乡的小院里，看她在厨房里手忙脚地帮忙，被亲戚们拉着问东问西，回冲他使
求救。
他还可以在信号不好的夜里，牵着曾婳一的手在田埂上散步，在僻静的角落里，在漫天烟火炸开的那一刻，低吻她，然后亲跟她说声新年快乐。
从父亲那来后，池衡直接回了江城名邸。
好像只有回到这个有她气息的地方，才能让他觉得这个年过得没那么冷清。
可真的坐在这里了，又觉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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