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教师生存日记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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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说这话?”

    齐椋转过,背对着父亲:“这个天……我不能推着你去看了。”

    齐正国叹了气:“我们父俩要歉的话,那可没个完了。”

    他端详着自己的儿,似乎又瘦了些。不过,因为他的缘故,这孩就没能胖起来过。

    “我一直想要的太多,”齐正国说,“想要你相貌好,,脑聪明,心地善良,最好再有把力气。上天亏待我这么多,我想,它总得补偿在我儿上,让他成个全才吧。”他笑了笑,“结果呢,你真的什么都有,但是……没有运气。我把你的运气都消磨完了。”

    齐椋了一气,调整好表,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你总记着躺在床上之后的事,”他说,“小时候,你在院里划线,陪我踢足球,给我竹蜻蜓,我都记得的。”

    齐正国笑了笑,似乎想起了那些久远的回忆。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仄的屋、发霉的池都消失了,他们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曾经灿烂的天。

    齐椋望着父亲被病痛折磨的脸,多年来,他们难得有这样温馨的谈话。可惜,以后也许再也遇不到了。

    手机响起来,是接人去疗养院的司机和护理员。齐椋打开门,把他们迎来,自己把行李搬去。

    再上来时,他在房门停住了。

    他没想到孟寄宁也会来。

    就像有线牵扯着一样,他慢慢走近,目光一直注视着孟寄宁的脸:“你还好吗?”

    孟寄宁一个微笑:“这话应该是我来说。”

    齐椋低,把另一个箱竖起来。有时候,他看孟寄宁怎么也看不够,有时候,他却有些不敢看他。“你怎么来了?”

    “伯父以为我是你人,他去疗养院,我不该送送吗?”

    这是个玩笑,齐椋知。他用手袋,那张假的结婚证,他一直贴带着。

    他们帮着疗养院的人,把齐正国安放在新椅上。椅带着固定架,让齐正国能安安稳稳坐在上面。

    病人和行李都了楼,房间忽然安静起来。

    孟寄宁缓缓扫视四周,衣柜和屉都空的。除了房东原有的家,屋里什么都没有了。

    “准备好迎接新生活了吗?”孟寄宁问。

    齐椋笑了笑,这笑容有些勉

    “我知,生活突然有了改变,难免会害怕,”孟寄宁说,“虽然你很多年没学习过了,但那些英语单词,你不是还记得吗?你这么努力,一定能越过越好的。”

    齐椋望着他。不为别的,就为这话听起来像告别。

    他没有说之后怎么联系,多久能见一面,似乎目送他踏上新旅程后,就会转离开。

    丝丝缕缕的疑虑漫上来,但他没有认真去想,毕竟,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谢谢,”他说,“你也是。”

    他一向不善言辞,这样本该篇大论的时刻,说的却是乏味的附和。他低,绞尽脑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孟寄宁观察着他的神,皱起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房间里没有齐椋的东西。

    说,他该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放行李箱的,可是屋里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把所有东西都理掉了。

    孟寄宁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他冲到齐椋面前。“你要去什么?”他问,“你想什么?”

    齐椋缓缓抬起,神很平静。“你转告付先生,”他说,“谢谢他照顾我父亲。害死他弟弟的凶手,我来帮他解决。”

    孟寄宁瞪着他,到脊背发凉:“你……你疯了?!”

    “我很清醒。”

    “你就是疯了!”孟寄宁一把拉住他,“你要去杀人!”

    齐椋瞟了胳膊上的手,没有犹豫地挣脱了。他没有歇斯底里,孟寄宁反而觉得恐怖。

    “我父亲那边,就说我学习忙,没时间回来,能瞒多久是多久,”他继续往外走,“不用担心,我会好计划和准备,不确定能死他,我是不会手的。”

    孟寄宁一瞬间打了个寒颤,飞速跑到门,砰一声关门,后背抵在门板上。

    齐椋停脚步,似乎惊异于他会这么幼稚的举动。他觉得这样能拦住他吗?

    孟寄宁盯着他,急速呼几次,说:“我不是真的喜你。”

    齐椋脸上毫无波澜。这样的劝阻很老

    “好可能有一,但我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或者报恩,或者怜悯,”孟寄宁扯了扯嘴角,“你不了解我,我一直是个自私的人。”

    他把目光移向旁边的霉斑,好像不敢直视齐椋的睛。

    “我接近你,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你是不会拿积分卡的人,”他说,“跟我那时候一样。”

    积分卡,是那些脑海有明天的人,才会拿的。

    他们还愿意规划未来,还愿意相信,某一天,自己有可能用到它。

    齐椋不会拿,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或者不愿意被它驱动消费,而是,他本不考虑明天。

    或者说,要是明天不到来,那更好。

    “我们不会主动去死,”他说,“但我们都在等死。”

    是的,生活没有什么意思了,可是要死,又有太多拖累。

    边还有亲人,还有要偿还的债务。

    于是只能活着,活一天算一天,但每时每刻,心里其实都在期望,要是路边突然冲来一辆车,要是台上突然砸来一个盆,要是心脏突然承受不了负荷……

    那该多好。

    绝望到一定境界,又无法定决心去死的人,就会这样。

    他们一生都被命运拖拽着,失去自主能力的时间太,到最后,就连死,也要托付给命运。

    “刚逃来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是这样,在街上徘徊着,等一个死的机会,”孟寄宁说,“但我这人很矛盾,,我其实很怕死。”

    顿了顿,他继续说:“就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你。”

    一个上看不见光的人,一个在地狱里挣扎很多年、只剩魂魄在人间游的人。

    “你比我惨得多,惨到当时的我都愣住了。你要知,那时候在我心里,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孟寄宁说,“所以我天天跑来看你。”

    看你怎么在这个泥潭里挣扎,怎么一天一天撑着活去。

    “每次看到你,我都有一莫名的信心,我想,连你都可以活着,那我也可以,”孟寄宁说,“对我而言,你就是那最后一片常藤叶。”

    顿了顿,他转过气,望向齐椋。“所以我会在你生日那天赶去你家,所以我会那张假结婚证,”他说,“我怕你死了,我最后的一勇气就断了。”

    目光碰撞前,他有些战战兢兢,他不敢预测对方听到这些话的反应。他这辈从来没说过这样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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