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读博,会脱单 -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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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城扣着扣,看着熟睡的脸,犹豫了一会儿,俯在额上轻轻吻了吻。

    他走到酒店一楼,问前台知不知自己住的酒店在哪里,对方掏手机替他搜索了一。这时边城才意识到,昨天晚上,他们有很多方法解决迷路的问题。可以找还在开门的商家询问,可以去警察局,但他最后偏偏选了途跋涉。

    是大脑因为酒宕机了吗?还是他潜意识里想继续走去?

    他带着疑惑回到自己的酒店,先敲了宋宇驰的房门。门一开,宋宇驰就迎面冲上来,举着手机,抓住了他的领,神,和往常判若两人。

    “你去哪了?”宋宇驰质问,“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手机丢了,这事说来话,”边城问,“怎么了?”

    “伯父事了!”宋宇驰说,“你赶回去吧!”

    边城的心一瞬间停了。宋宇驰帮他订了最近的一张机票,他立刻拎着包门。去机场的路上,宋宇驰替他补全了空白的二十四小时。

    昨天夜里,边怀远突然因为主动脉夹层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幸而抢救及时,没有引发严重的并发症。

    急手术过后,虽然撕裂的主动脉已经修复,但边怀远仍然没有恢复意识,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行观察。

    昨天夜里……昨天夜里……

    边城忽然了一冷汗。

    那不是自己跟父亲打完电话之后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如果……假设……真的是被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

    不敢想的事太多。

    边城赶到时,正好碰上允许探视的时间。护士打开icu的房门,示意他去。

    边怀远上盖着净的医用被单,床两侧是心电图监视、血压计和脉搏血氧仪,心率在屏幕上划弧线。病房的一角设有呼机,连到病患的鼻上,节奏型的气声和监护仪上的滴答声混合在一起,在静谧的空间里动人心魄。

    边城站在床边,这一瞬间像是永恒。

    这个人,他的生父,他母亲的丈夫,两个家的构建者、背叛者,曾经陪他徒手攀上500米悬崖的人,原来是这么脆弱。

    他走病房后,去见了父亲的主治医生。医生告知他,昏迷不醒有多可能,脑氧气供应不足,代谢或电解质失衡,手术后药的副作用。他们会继续行ct或ri扫描,心脏功能评估,以及血化验,确定昏迷的原因。

    边城

    医生继续说术后的注意事项。染控制,疼痛理,药理,营养和饮,定期的医疗随访。更重要的是,保持患者的心理健康,避免过大的绪起伏,包括生气、焦虑或过度激动。这些绪状态可能对心脏造成额外的压力,影响恢复程。

    边城说:“好的。”

    “这是后续治疗的方案,”医生拿一份文件,“需要患者家属签字。江女士说自己已经和边先生离婚……”

    “明白,”边城说,“给我吧。”

    他接过同意书,在上面签字,谢过医生,走诊室。

    icu病房外是空的走廊,两边病房门都关着,白天也惨惨的。地板洁净光,上面反着天板灯的白。走廊尽有一排椅,上面坐着一个男孩。男孩旁放着一个双肩书包,低得很,膝盖上垫着本,手里拿着笔,正吃力地在本上写着什么。

    边城走过拐角,男孩抬起,看到他,突然放笔,叫了声:“哥哥。”

    边城被这称呼惊到了,停住了脚步,转看着男孩。

    男孩一脸兴奋,把笔夹在本间,小心地放在书包旁边,然后起来,跑到他跟前:“哥哥。”

    边城意识到,这个突然跑来认亲的小孩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不知如何回应,对他而言,这孩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你认识我?”他问。

    男孩很激动地跑到书包前面,翻找一阵,拿了一张照片,是边城的本科毕业照。上面的边城还未脱青期的稚气,穿着紫的学士服,一脸严肃,反倒是旁的边怀远笑得开心。

    “爸爸放在书桌上的,”男孩说,“让我向你学习。”

    边城皱起眉。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天天拿前妻的儿鞭策现任的儿——哦,也不是现任了。

    作业本平摊在椅上,边城拿起来,读着封面姓名栏里的字:“江羽。”

    男孩立刻应了一声。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江”字明显是后面加上的,面有隐隐的“边”字痕迹,只是被掉了。

    本上被掉的痕迹不止这一,正面,反面,都有凹陷去的字印,如果对着灯光仔细看,能看清写的是同一个词——白痴。

    边城犹豫了片刻,翻开本,田字格上歪歪扭扭爬满了字,但只有一个:羽。

    男孩注意到边城的目光,自豪地说:“其他同学都要写好难的字,老师说,我只要写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会儿,又有为难,“要是名字好写一就好了。”

    他告诉边城,像“一”“土”“人”之类的,他就写的很好,而且不会写了就忘。

    霎那间,边城明白了一切——“他嫌我丢脸,也嫌我儿丢脸”。

    “今天不是周三吗?”边城问,“你怎么不去上课?”

    “妈妈说,我不用去了,”男孩顿了顿,有些沮丧,“以后都不用去了。”

    “你退学了?”

    男孩。离开学校之前,妈妈带他去见老师,老师好像很兴。班说,这是因为他一直拖全班同学的后。这话他不太明白,他哪能拖得动全班人?

    想起这件事,男孩的嘴角向撇了撇:“我想上学。”

    边城还是一回听到这个年纪的孩渴望上学:“为什么?”

    男孩:“不上学,我只能在家里看电视,好无聊。”

    “不去玩?”

    “爸爸不让,我去了,爸爸会生气。”

    “为什么?”

    “他会吼我,”男孩回忆了一,复述,“你想让全世界都知我有个白痴儿吗?”

    边城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一直这么跟你说话?”

    男孩向边城解释,在很久之前,爸爸还温柔的。不知为什么,他开始上学了,爸爸的态度就变了。几次考试之后,爸爸拉他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陌生的叔叔,问了他好多问题,还给他打了分。他不知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反正爸爸说不好。

    逐渐地,周围的同学不搭理他了,叫他也不说名字,说白痴。妈妈说,别人叫他白痴,他应该生气。可是,爸爸叫他白痴的次数最多,他总不能一直跟爸爸生气。

    边城本来打算走的,他不喜寒暄,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亲人。但他最终还是转走到椅旁边坐。男孩兴地坐到他旁边——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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