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 酩酊不醒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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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醉砍一块和座一样的木,把座位的空隙上,再往上铺厚厚一层棉,放上小枕小被,就变成简易儿童床。

    陈乐酩冬天起床困难,他们家又离学校远。

    余醉骑着自行车带他走半个小时,车时弟弟的胖脸冻得跟碗糕似的,实在遭罪。

    有了新车,早起把烧的电毯往后座一铺,弟弟躺在里面呼呼地睡一觉,睁就到学校。

    陈乐酩伸小手摸摸小被小枕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笑。

    哥哥问他怎么了,他又开始放鞭炮:“哥哥爆爆爆爆爆好!我爆爆爆爆爆喜哥哥!”

    兄弟俩开着新车去兜风,其实就是绕着山转转。

    转到山停在爷爷的墓碑旁,一家三一起看日落。

    余醉抱着弟弟挤在后座。

    陈乐酩问他:“哥哥,乖乖是什么意思?”

    今天他们去买烤,卖烤的大妈这样叫他。

    余醉想想说:“宝贝的意思。”

    陈乐酩若有所思,扭地抠抠手指。

    “哥哥,可不可以叫我乖乖?”

    “不可以。”

    太麻了,他觉得嘴。

    “可以的,哥哥叫。”陈乐酩又双手合十朝他拜拜。

    余醉不听不看,张嘴就来:“那是叫小孩的,你都老大不小了。”

    “这是什么话!”陈乐酩急了,“难宝贝不宝贝和我是大是小有关系吗?我小的时候是哥哥的宝贝,大就不是了吗?而且我没有很大,我才九岁——”

    “闭嘴。”余醉把保温杯放他上。

    陈乐酩被封印,不服不忿地靠着哥哥睡着了。

    山上风大,即便躲在车里也觉冷,但靠在怀里的孩

    余醉安静地看着日落,指尖有一没一地在弟弟脸上挲。

    小孩胖嘟嘟的脸上覆着一小层柔的茸,当他用他的胖脸贴向余醉冷漠的脸颊并笑呵呵地蹭蹭时,余醉会受到一茸茸的信号。

    茸茸的从弟弟的脸颊传递到他的心脏上,原本如死般平静的“砰-砰”声,变成温又富有生机的“噗通~噗通~”。

    陈乐酩很擅向哥哥传递这茸茸的信号,余醉觉得弟弟像一只拥有柔的小猫。

    趁人熟睡,他低,在弟弟发轻轻蹭了蹭:“小咪。”

    卷传来忍不住的嘿嘿笑,低一看,陈乐酩的睛瞪得像铜铃。

    余醉烦得要死,恨不得把那两个字吞回去。

    “哥哥!我听到了,哥哥再叫一声!”

    “我没叫,你幻听了。”

    “才没有!哥哥叫我小咪,小咪是什么意思?”

    余醉被闹得烦,对着弟弟漉漉的睛又撒不谎。

    “比宝贝更宝贝,宝贝得不行。”

    于是陈乐酩的开心清单新增第327项。

    没有写字,是兄弟俩一起画的简笔画。

    哥哥画猫耳:∧∧

    弟弟画猫脸:( _ )

    第一代小本写满了,余醉给他买了更厚的便签本。

    陈乐酩写完随放,余醉看到就给他收好。

    他曾在雪山脚发誓,要让弟弟这一生全都是开心的事。

    他知这个誓言会完成得很累很难,但他说到就要到。

    可老天爷本没打算给他完成的机会。

    一开始只以为天冷了弟弟变得嗜睡,可慢慢的他睡得越来越久,不叫他他能死气沉沉地睡一天。

    余醉不敢让他再睡,把他醒,让他看电视。

    陈乐酩却问:“哥哥,电视怎么虚虚的?”

    屋里安静得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

    余醉看着无比清晰的电视,脖地扭向弟弟:“……你看不清吗?”

    果然,他生命每一次自认为苦尽甘来的好,都是一次厄运的信号。

    作者有话说

    养大一个小孩儿要闯过很多很多难关,这是最后一关啦。

    或许还有宝贝记得 乐乐在玻璃上和人一起画的胖胖小猫吗?

    大声哭

    “这个字念什么?”

    余醉指着报告单上的“瘤”字问医生。

    医生告诉他,就是脑袋里了个瘤,已经有三厘米了。

    在那个年代,医学落后的山村,了瘤就是判了死刑。

    余醉觉得自己在梦。

    怎么可能呢?

    他弟弟还那么小,能蹦能,健健康康的。

    他脑袋总共才有多大,怎么可能三厘米的瘤

    可医生的话清晰无比:“现在只是前期,症状是嗜睡,视觉模糊,等拖到后面块压迫视神经和其他神经,患者会逐渐失明,痪,大小便失禁,都有可能。”

    余醉有些不过气,脑袋里嗡嗡响,开都结了一:“还、还有救吗?”

    “得手术,但我们医院不了,你带孩去市医院看看吧。”

    到了市医院,一模一样的话又听一遍。

    “得手术,但我们医院不了,他这个块位置太偏了,不好刀。”

    余醉心都凉了半截。

    “就没治了吗?就等死吗?他还这么小……他不能……”

    医生看他年纪不大,碰上这事肯定会害怕:“你们爸妈没跟着来?这不是小病,手术风险很大,要的话得家签字,还要——”

    “没爸妈,爷爷去世了。”余醉一直捂着弟弟的耳朵,“我来签字就行。”

    医生为难地看着他:“还要请外院的专家来,但你们得付台费。”

    “台费多少钱?总共多少钱?”

    “台费三到五万不等,看请的是哪里的专家,另外术前检查术后恢复都要钱,大约一两万。”

    三到五万加一两万,想弟弟活命,最少也要七万。

    七万什么概念。

    当时村里老人一个月的低保是八十块,青壮年在建筑队工一个月有小一千,农秋收卖庄稼,一亩地只能卖两三百。

    很多家一辈都攒不到七万块,这对余醉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们当天去,当天就回了。

    回来后余醉煮了一大锅白菜面。

    陈乐酩抱着小碗吃得很香,边吃边冲哥哥笑,笑着笑着来,滴碗里:“对不起……”

    他不知自己生了什么病,但从哥哥的反应就能看很多很多钱。

    爷爷留的钱有一大半都被他拿去读书了,现在他又生病,还要掉剩的一小半。

    他是哥哥的累赘,是血鬼。

    余醉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

    有时前是弟弟,有时是爷爷,有时是爷爷和弟弟一起,像一大一小两包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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