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在另一个人
上的赌徒了。
他重新拥有了自己，不完整的，伤痕累累的，但确确实实属于他自己的——自己。
那个从永聚岛
走的少年，没有复活，他回不去了。那
不知天
地厚的骄傲，那未经世事的锐气，那以为全世界都是等待征服的旷野的天真——这些东西一旦失去，就不会再回来。
他依然会想起辛西娅。
但想起她的时候，路上的风景，被陌生人的善意，被黑羽
茸茸的脑袋蹭在他掌心时的温
，每一个独自度过的、平静的夜晚，以及他自己，都在让那疼痛不再难以承受。
时间就这样
淌过去。
一年，两年，更久。
季节
转，北地的冬天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从南方走到东方，又从东方折向北方，沿着剑湾海岸线一路行
，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只是走。
如果一条河，不再执着于汇
某一片特定的海，转而选择顺着地势，自然地、从容地淌，那么它也就不再畏惧它的
是否随时会
涸。
那天傍晚，他走了一座沿海的小城。
远没有无冬城和博德之门的繁华，但因为地
贸易要
，颇为
闹，码
上停满了商船和渔船，街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酒馆，空气
弥漫着海盐、烤鱼和廉价麦酒混合的气味。
他需要补给，也需要一个能睡上一觉的地方。
连日赶路让他的靴底磨得很薄了，要重新买一双，黑羽也需要休息——游隼蹲在他肩上，羽蓬松，金
的
瞳半阖着，一副昏昏
睡的模样。
他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净的酒馆，推门去。
人不少，大多是本地的渔民和过路的商人，嘈杂的人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混成一片。角落里有几个冒险者模样的人在低声
谈，吧台后面的老板娘正手脚麻利地
着酒杯。
贝里安在吧台边找了个位
坐
，要了一杯麦酒和一份烤鱼。
黑羽从他肩上
到吧台上，歪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一盘放在角落里的腌橄榄表现了
厚的兴趣。
“嘿，把你的鸟
好，别让它偷吃我的——”
老板娘的抱怨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从侧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贝里安？”
他转过，是一个
灵。
金发，琥珀的眸，面容年轻——当然，对灵来说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穿着一轻便的旅行装束，腰间挂着一把短弓，看起来像个斥候或信使。
贝里安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记忆从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被翻了来。
“……塔兰？”
灵笑了起来，
一
整齐的白牙：“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塔兰。十多年前，他和辛西娅一起冒险时，曾经短暂共事过的灵斥候。他们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算不上
，但也绝非陌生人。
“你怎么在这？”贝里安问，示意他坐。
塔兰不客气地在他旁边落座，顺手从吧台上拿起贝里安的麦酒喝了一，被贝里安瞪了一，笑嘻嘻地又放了回去。
“跑商路，帮一个商会押送货
到这儿，明天就走。你呢？”他上打量了贝里安一，目光在他消瘦但悍的形上停留了一瞬，“你看起来……嗯，比以前沧桑了不少。”
“谢谢。”贝里安面无表
地端起被他喝过的酒杯，犹豫了一，还是喝了。
塔兰靠在吧台上，姿态随意，聊了几句近况——商路上的见闻，北地局势的变化，某个他们都认识的冒险者最近金盆洗手开了家铁匠铺之类的琐事。
贝里安听着，偶尔应一两句，气氛还算轻松。
然后塔兰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是来找辛西娅的吗？”
这个名字落耳朵的时候，贝里安正在把一块烤鱼送嘴里。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短到塔兰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但在那一瞬间，酒馆里嘈杂的人声、杯盘的碰撞、老板娘的吆喝——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
了消音键，世界安静了一拍。
然后一切恢复如常。
声音回来了，烤鱼的香气回来了，黑羽正在偷吃橄榄的窸窣声回来了。
贝里安把那块鱼放嘴里，嚼了嚼，咽去。
“辛西娅也在这儿？”他问，语气随意，甚至带着一
笑意。
“你不知？”塔兰有些意外，“她最近在港那边的海鸥酒馆
限时演，半个月的驻场，今天好像是最后一天了。我前几天去听过一场，还是那么厉害，整个酒馆都安静来了……”
他还在说着什么，但贝里安的注意力已经短暂地飘远了一瞬。
辛西娅在这里想，在这座他随意选择的、毫无特殊意义的沿海小城里，驻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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