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撞见非人类 - 第124章

    “个时间去吧。”谈善抵着笔尖一思索，说，“不有没有办法。”空气有粉笔和青草混合的气息。陆陆续续有结伴离开的学生，大学城朝气蓬，绿绿遮伞开无数片天。谈善看了表准备打车走，许一多忽然喊住他：“晶晶最近忙得焦烂额的，老臧那儿事也多，你要不跟我一块去看看？他项目里缺人，见到你一定很兴。”“你过目不忘，又回去过一次。”许一多抓了抓，说，“能很快看来他手里的东西。”尚有无法追回和正在追回的陪葬，剩找到的那批毁坏程度各异，被急送往修复所，每一件都获得了编号。破碎的瓷能黏合，陈锈也能去除，现代工艺能尽可能令它们恢复如初。多年后它们会以崭新面貌现在博馆展览，后人会据史书和资料为它们附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故事。它们站在红绸布铺就的展台上，珍贵又独一无二，昭示独属于一个王朝的丽。它们不属于任何个，属于全人类。“去吗？”许一多尝试劝说，“到时候读个研，直接文馆。”谈善拉车门的手一顿。“没办法。”他稍微抬手遮住过于刺目的光，回倒是笑了笑：“历史太客观了，我没办法客观。”租车远去，扬起的尘土扑到许一多脚上，他吁短叹一会儿，很快乐观地想天塌来有个儿的人着。这么一想他把麻烦放到一边，跑去超市买了冰。鬼对现代社会的大分东西到新奇。他有相当恐怖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已经能熟练使用各类电，习得简单的电产品使用方法，经过多次模仿对话后能独立自主去楼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购买薄荷糖和酸，完成扫码支付，并不一丝破绽。当然需要他一个人行的次数寥寥无几。因为谈善大分时候在他边。今日天气预报转小雨。没一会儿乌云冒来，车窗上雨蜿蜒痕迹，天空雾蒙蒙一片。雨路面，车开得慢。十分钟慢慢地在钟表表格里走，慢慢在车走。谈善在雨敲打逐渐平静，他将靠在车窗上，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从前他在宅里等徐的事。他那时倒也不觉得无聊，他要学古人的字，要跑去看扁担里面挑着黄澄澄的枇杷，要在摊上捡草编的蚂蚱……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新的，他迈一步就有无数不一样的东西砸怀里。但徐总觉得他一个人无聊，每每赶在门关闭前，又在黎明天未亮时赶回上朝。谈善突然明白那是一什么样的心。——他和现世的连接只有我。

    他没有父母朋友，没有兄弟妹，没有可供依赖的人。环境对他不安全，危机四伏。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需要勇气和力量，他为我留来，我无法时刻在他边，也应该尽可能在他边。当天雨，鬼捡到一只可怜小猫。猫儿淋了雨，浑脏兮兮，瘦小又颤抖。它看上去三个月不到，不慎掉了墙，一直微弱地“喵喵”叫，好几家住楼来看，试图借助工把小猫崽扒拉来。也不知它怎么掉去的，正正好卡在墙空隙，有人伸手去够，用引诱，不仅没把猫来还吓到它，它叫声越发凄惨。所有人七嘴八，一筹莫展。鬼凝望着那只幼小的橘猫，瞳仁缩成针尖似地一。谈善本没注意到那儿还有只猫，顺着鬼视线看过去，听见鬼说：“一只猫。”“嗯……一只猫。”谈善没明白他的意思。鬼受到微妙的不同。姜王千万年如一日，一只弱小的猫不慎掉墙隙，没有人会在意。风雨淋，太暴晒，在它的呼救被发现前它就变成一枯的骨架，以标本形式嵌百年王朝残酷的砖瓦。如同他少时想救的那只鸟儿，梆梆地躺在门槛上，呼在所有人的注视微弱。现在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救一只猫，弱小的，奄奄一息的猫，没有任何用的猫。鬼救了那只猫。谈善把猫装铺了一层巾的鞋盒里，踩着跟着鬼走了两步，他没有意外，也没有问鬼为什么，抱着盒亦步亦趋：“喂徐，你想给它取个什么什么名字？”鬼淡淡：“不养。”谈善愣了一，轻易接受：“好吧。”“等确定它没有问题，我们给它找领养。”带去医院检查的路上谈善抱着盒和小猫对视，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伸了他的手，倒刺刮心里。鬼依然不打算养猫。他不愿意这只小东西夺取谈善过多的注意力，即使可能微乎其微。那只猫的叫声从细细的嗓里发来，医院医生给它简单的清洁和疾病筛除，一边一次手一边说：“耳朵比较脏，我用棉签给它掏一，没有大问题。”谈善松了气。小猫裹在毯里可怜地发抖，谈善完费一转，鬼冷着张脸坐在等候室，脚边缠着一只大的萨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