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 - 大隐 第9

    边贸集市货品众多，用完饭，李佑城决定陪着清如逛一会。逛到一半，就后悔作了这个决定。他发现许清如兴趣盎然，着他微薄的俸禄买了玉饰品、白蛮服饰、果零嘴，还挑了一双方便行路的布鞋，且将这些什一并到布袋里，又让他揣着。等她看见书摊上有《括地志》几辑仿版时，忙蹲来，收到一起，对着书贩笑：“老板，这几本都要了！”“等等！”李佑城赶在书贩答应前打住她：“你可知我以后俩月得喝西北风了吗？”许清如大手大脚惯了，哪能会到靠着微薄俸禄过活的人须节俭过日，她冲他为难一笑：“李校尉，这几本书我是真心喜，且我今天所购之都是为你我行路准备。”“我说了，你带着我就行了，其他都是累赘。”他皱着眉提醒，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许清如叹气，默默放怀里的几本书，不舍地看了又看。李佑城弯从一本，递到她手里：“就这一本吧，不能再买了，往后还得吃饭呢！”许清如心大好，谢了李佑城，又跟他后揶揄：“李校尉，说你们这在边地从军的，应该赚了俸禄也没的，你谋到校尉一职，必定也攒了多年积蓄，哪还差我的这钱？”李佑城提了提肩膀上重重的布袋，放慢脚步：“当然差，谁家没个父母兄妹、大事小呢，用钱的地方多如，许娘生于望族，断然不会理解我们这寒门谋生的不易。”许清如一时词穷，想来他后是有一大家要养的，不像自己，从不愁吃喝。她轻轻扯了扯李佑城衣角，：“李校尉，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不过你放心，我是答应过你的，等我顺利成为王妃，定会重重赏你，会派车将赏金送到你府上，还会举荐你，调任安当职，说不定还能升金吾卫！等那时候，你就是安数一数二的贵公，多少名门贵女争着抢着上门来结亲。”李佑城止步，好奇瞧她，真是猜不透她哪来的自信，只是看着她新月一般的眉正溢满光，这一刻，仿佛也只能信她说的话了，便：“好，那我等着那一天，你我一言为定。”“还有一事。”他走了几步，又停脚，回叫住环顾四周的清如，再行一段就走市集，走到都督府了。“什么事？”清如跟上，他们相洽，她也迫切想知他的安排和计划。李佑城抿，回：“为掩人耳目，保险起见，你我今晚须共宿一室。” 012 彩笺山风送来滇地草木的涩糜之气，掠过面庞，总有挑逗戏的意味。许清如觉得，这里的秋风躁得很，就像明知自己还斗不过难以消退的炎炎暑气，却还是竭尽所能证明自己的存在，较劲一般。山风不懂，有些事是急不得的。纵使你万全以备，但时机未至，依旧差之千里。所以，就算李佑城答应了自己，许清如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她跟在李佑城后，一言不发。与他面对面时，她尽可能让自己心无旁骛，可背对他时，她又惴惴不安，两思绪反复夹缠，难以疏解。行至都督府门，哨兵见李佑城负重，忙离岗走几步，行了礼后接过他肩上布袋，又喊来军仆役伺候。李佑城没言语，将布袋与仆役，那仆役是个材矮小的壮年，穿着都督府统一派发的工服，别看矮小，可四肢壮，提起那满载货品的布袋轻而易举，又躬走李佑城，低行礼：“李校尉，今日信札已送至前堂冷副尉那里。”李佑城应了声，吩咐那人将布袋放到他寝居的后院，又示意清如一，抬手想去牵她手腕，可还未到，便被一声轻喝打断，循声瞧去，秀月钝步而来。她还是那般赧然，来到跟前吱唔几句，也没讲一段完整的话，清如只好带着歉意不停安她。暗忖，自己真是里外受累，对要稳住李佑城，不停琢磨他的心思，对外还要哄劝李佑城的追求者，切勿冲动行事。秀月倒也没哭没闹，这会功夫该也消化完了此事。她只：“若是李校尉早早便告知妾已有妻之实，妾也不会这般苦等。”又说清如饱览了她的愚痴，真是让她无地自容。李佑城蹙眉心，显然不想在此多耗，又去伸手捉清如手腕。清如未觉，双手端在前挥了挥，忙说：“没有，没有。都是我的不好，实在愧对你，未在初遇时说实，你若是有怨念，就撒在我上吧！”秀月知她不是，笑了笑，：“怨念谈不上，只是羡慕娘好命，此生可陪在李校尉侧！”清如挤一个笑脸，心里觉得可能比哭还难看，为免尴尬，只好把目光投向李佑城求助。李佑城会意，说了几句还算听的话，谈笑间终于逮到机会，将手默默贴近清如手臂，他本想拢住她的手腕，可到她手指的那一刻，一丝凉舒顺的觉直抵灵台，仿佛万年涸的躯壳瞬间被清泉充盈，灵动起来。他改了主意，指探过她手掌，在她始料未及之时，柔柔裹自己砺掌心。她的手好纤小，掌心有薄薄的汗，一如他迸发的源泉，汩汩不断。清如知他的用意，可他手掌上的厚茧还是激了她的肤，于是她手一惊，手指自然分，这倒让李佑城又寻了契机，手指稍稍一扣，了去。虽是人前演戏，可十指缠的一刹，清如还是心尖一颤，这亲昵她竟然不嫌恶，不挣脱，反而顺着他的摆，享受这份心安理得。辞别时，秀月拿曾为李佑城准备的香，赠与清如，“既然妾所念之人已有心上人，那就请心上人代为保吧！”又附狡黠一笑。清如不敢收，秀月只好不再逗她，：“这几日虽与娘相不，可妾很是喜娘慧烂漫的脾，秀月在此别过，此就算是辞别礼吧。”秀月又指了指不远jsg开得火红的木棉树，七宝阿娘领着众人正朝这边行礼挥手，七宝到小土包上，喊：“阿姊，再会！”“妾们一会便要启程赶回去了，众亲友现居海之地，路远人荒，不能与娘多聊了，族人相信，若有缘份，定会重逢。”秀月将香到清如手里，转匆匆而去。清如拿着香，向众人挥手，大家的笑脸也如木棉般灼灼生灿。她在滇地经注上读到过，木棉寓意惜人惜，所遇皆是福报。去到后院军将寝居之的路很，都督府院又植满各奇异树，与厚重的院墙相互遮挡，使得他们相伴而行的影不太打。即便如此，这一路许清如也被不知从哪里冒的仆役、洒扫、匠、巡逻兵等行礼了不知多少遍。她不敢声张，只能被李佑城牵着手，匆匆掠过这些伏低的影。待行至后院，上了二楼，趁四无人，清如唤他：“玉安……”李佑城好似没反应过来，步履依旧轻快。

    “玉安君……”“李佑城！”李佑城顿住脚，怔在原地看她，许清如稍微抬起自己的胳膊，她与他的手还握在一起。李佑城这才松了一气，清如难得在他脸上看赧。他遂将手收回，脱：“抱歉，还是冒犯到你了。”睫垂，上那郁的劲儿又添了几重。清如猜不准他心思，但她知如何圆场，于是笑：“无事，无妨。只是你掌心……不舒服。”李佑城本来血上涌，听了她这句登时冷静来，摊开掌心左右看看，指黄茧丛生，常持握弓箭的指拇指和虎也镀上了一层茧，这样的手，常与兵相伴，风霜浸染，怎会舒服？他自顾笑：“确实，我这双手不大讨喜。”又去看刚才握过的清如的手，问：“没疼你吧？”清如笑着摇，：“我是玩笑话，你别上心，你也知我们是说好了的。”她给他一个，又铺垫一个台阶，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