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54章

    这一朵洁白尖叶莲擎在他臂弯间，被他衬得更加洁白了。灵鹫虽一雾，不明白迦叶为甚么要他去千佛境，但救珠心切，他也只能揣着满心的疑惑，化光而去。千佛境，此地广三千万六千八百由甸[2]，无边无际的冰原，终年白雪皑皑，寒风猎猎，乃九天十地最苦寒之地。也是九天十地最圣洁的地方。除了满目的白，没有任何别的颜。所谓千佛境，湟湟西天，所有证成佛的悟者皆有玉制容像在此，此佛像不知凡几。千佛境的最心伫立着一座通天佛，佛由通白玉铸成，趺坐于莲座上，佛目低垂，大慈大悲。释迦牟尼。灵鹫来到了这里，一奇怪的熟悉之涌上脑海，不知为何，他记忆从未涉足此地，可脚步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他走啊走啊，来到了这尊大的释迦牟尼玉佛像前。在佛陀玉像前，他愕然停住了脚步。“珠儿？”灵鹫大惊失，只因他在佛像双手结的禅定印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佛陀掌心之上。他的白发和衣带在白雪里飘飞，他赤着脚半披着白莲衣，圣洁如斯。他不知该用怎样的神去表达自己心的震惊，只意识地飞上去，要将他抱在怀里，看个分明，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甚么他会变成这幅模样，为甚么会现在这里，他不是在地狱里受刑么？却不想，佛只是眸光一暗，目白莲转，顷刻间就见灵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珠儿——！”佛陀掌的雪白人影轻轻回答：“劣者怀珠，东方天来的仙友，还请自重一些。”“你怎么了！？”“帝君忘了诸多事。”看见他臂间擎的那多白莲，佛轻轻笑，转回看他，“看来——劣者要帮您回忆回忆。”“甚么……”话音未落，灵鹫堂堂东方始神之尊，竟被他臂间纱带卷起，刹那之间，落在了他边！佛像大，结着禅定印的手上自然有很大空间，俨然像是一个人间宽敞的观景台。灵鹫错愕地看着他比人时还要姣的面容，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碰他无暇的玉颊，可指尖尚未碰到他一毫，就被他扑倒在地！熟悉又陌生的人，冰冷的手指来到了他腰畔，解开了他的衣襟——灵鹫大惊，一把握住他的手：“珠儿——这里是千佛境！你不能……”佛眸没有，也没有。

    佛薄轻启，灵鹫惊愕发现他竟散发刺目白芒，一颗圆的白玉珠从慢悠悠飞，悬在灵鹫大敞的膛上，晃晃悠悠飞了两圈，倏而，直直撞了灵鹫的膛之，消失不见——灵鹫倏然间痛得浑颤抖，双拳死死握，失声低吼，左右挣扎，目眦裂。早已忘却了的往事，也如拍浪般奔腾脑。前模糊一片，他已看不清皑皑一片雪白之，珠儿的脸。他想起来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十万年以前，三灵共修合覆灭恶鬼，灵鹫帝君受重伤，神魂将灭。东方天众神无能为力，他为求活命，决意前往西方天找寻一线生机。他拖着将灭的躯千里跋涉来到西天，找到佛陀，佛陀说，千佛境有一，可救他一命。他依言来到千佛境，在佛陀大的白玉像前，看见佛陀结着禅定印的手心里，捧着一颗无暇白玉珠。佛陀掌心上的玉珠，原为佛陀涅盘后留的佛骨舍利，然而千佛境所有佛像均由玉制成，这颗手心里的佛骨舍利，自然也是玉了。玉珠本无识无心，但因捧在佛陀手渡过了极为漫的时光，它拥有了六识，拥有了智慧。它在佛陀的手上，日复一日地看着前洁白的雪原。佛陀洁白的玉制手指捧着它，洁白飞雪片片落在它上，它以为世界就只有这样一颜。直到有一天，玉珠听见一向寂静的雪原里传来甚么动静，它睁开了，亿万年漫的时光，它在雪地里，看见了一个绿绿的影。玉珠惊讶于这世间居然还有别的颜，真是里胡哨，奇奇怪怪，吵睛。那人形踉跄，臂挽一株洁白的尖叶莲，也是托这株尖叶莲的福，他没有冻毙于极寒的风雪里。他着风雪，脚步却朝它而来。“？”玉珠虽有神识，却到底是颗圆溜溜的珠，没有脚，跑不掉，只能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带走，离开它呆了亿万年的千佛境。它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才愕然发现，外面的世界是这样丰富多彩，温如斯。尝过了温的滋味，见识过了五彩缤纷的世界，没有人会再想回到那个一片冰冷，满目只有白的世界。即便它只是颗珠也不例外。它救了灵鹫的命，但它到底只是颗圆溜溜的珠，连人都不是，勉算是个东西。借了佛陀的东西，病好了，自然要还回去。珠不，哪有使唤完就把人，不，把珠又扔回去的理？珠不想再回那个满目只有冰雪的世界里。它静静躺在灵鹫手上，被他捧着去往西天，谢佛陀，之后就要将它放回千佛境，然而他手一，珠了。骨碌骨碌，着佛陀坐莲座，到了佛陀旁侍奉的弟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