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06章

    “冷静冷静罢你——”方兰连退几步，见他不再站起来，终于松了气，骂，“你他妈的不赚钱，别拦着我赚！你最好疯掉，赵氏琉璃阁自此落我手，我梦都要笑醒了！你清，你不钱，那你就抱着你那破烂人的骨灰，上街讨饭去罢！”“……”赵景行倒在地，神志不清地抱着零落一地的骨灰，对方兰和自己滔天的怨恨，以及对萨曼无边的愧疚想两把来回拉扯的锯，割得他的胆他的心都碎成了齑粉。但终究，时间能抚一切。光阁的众伙计将赵景行安顿来，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赵景行已渐渐平静了来，一夜之间，他鬓边多了几缕白发。醒来时，边的骨灰盒愕然不见了。他惊惧起，到找寻不到，正不知所措时，有人捧着个盒来了。来人是他那得力助手方兰。“老板。”他的语气平和了许多，垂着眸，将手盒恭恭敬敬给他。赵景行夺过打开一看，里原本焦黑的尸骨已经化作了一盒洁白细腻的骨灰：“兰重新理了一，更有利于保存，您可以留作一个念想。”说完，又补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您请节哀。”赵景行不愿正看他，冷笑一声：“你还敢来。”方兰：“老板教导得好，兰练就了一番好胆。若连这胆都没有，怕是当不上您的助手。”赵景行无力放盒，自嘲一笑：“为我省了一万两黄金，我该多谢你么？”方兰勾一笑：“为老板开源节，这是兰为您的得力助手应该的，不用客气。”赵景行：“你可知，他是我人。”方兰讽：“拿娼当人，老板当真是个痴，总能说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话来。别说是个娼，就算是个净净的清白人，若要一万两黄金去赎，那就是个拖油瓶，全然是亏本生意。”“……”赵景行看他的，神复杂，“兰，人命在你心，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么？”这一句话，让方兰脸上笑意顿止。往事，如走灯般浮现在前。许久，他咬牙：“是啊！不然呢？老板莫要忘了，兰当年，只值十两银，还是你钱买的。”最初的最初，方兰还不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只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包铺里，普普通通的打杂童工。他贫穷，小小年纪就被父母标骗到集市上卖了。

    谁肯五两银，谁就能把他带走。自此是生是死，如何拿都凭买主老爷心，亲生父母绝无二话。买他的人是家包铺的老板，看他小小年纪格外好拿，想着买回去了都不用每月付工钱，是笔划算买卖，便就买了。五两银，包铺老板成了他的主人，自此方兰给他当，极尽剥削苛打，日苦不堪言。年少的时光，听得最多的就是老板侮辱的话语：“他妈的你个赔钱货，老五两银买猪都比买你好，啊不对，猪都不用五两银！”少年心的光熄灭了。其实他并非真的蠢笨如猪，他有过人的天赋，对数字极度，只是包铺老板看不来，但赵景行看来了。十两银，赵景行从包铺老板手买走了这个“赔钱货”，自此带在边，将从商之倾相授。想当一个非常赚钱的商人，善良是没有用的。莫看赵景行如此，事实上于从商一，他诡计多端，确实和良心沾不上甚么边。他将那些肮脏的、歹毒的诡计也倾相授，拿人、算计人心，如何在不动声间最大程度收刮别人的钱，是赵景行最拿手的本事。他将这些倾相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负赵景行的谆谆教导，方兰学会了察人心，拿人，学会了那些刁诡伎俩，他逐渐在商界崭角，但永远也忘不掉自己的命，最初只值五两银。他钱，胜过世上的一切。因为人只有穷过，走投无路过，才知钱有多重要。为了钱，如今的他甚么都可以抛弃，甚么都得来。钱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如今他在商界风生起，人人尊称他一声方老板，他最初尚且只值五两银，一个人人把玩的娼又凭甚么值一万两黄金！赵景行待他不薄，他便绝不能坐视赵景行为所误，一万两黄金，凭一个娼也？！这个东西，当真是个诱惑人的鬼。由此可见，赵景行当真掉去了。曾经雷厉风行的赵景行自从重新遇到那个烂。娼，他就变了。方兰岂能坐视不？谁阻拦他赚钱，谁就是他毕生的敌人。他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当然给自己留有后路。若非知自己如今的实力，他也不敢轻易算计上司的人。如今，不论赵景行要如何理他，他都能够全而退。他已将这世间所有肮脏的局学得通透，那是他的立之本，旁人永远也夺不走。哪怕赵氏珠宝这座大靠山消失了，凭他的本事，东山再起又岂是难事？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只值五两十两银的穷小了。赵景行和他说，人命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方兰就想笑，也真的捧腹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