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73章

    “我不活了……带我走罢……”“怎样都行……”兰泽将珠碧绝望的脸放在整个镜央，即便周边环境昏暗，也能让灵鹫清清楚楚看见他绝望脸上不落的泪珠。见这两人隔一镜却不能相见的绝望模样，听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兰泽心没有波澜，只觉浑都神清气，他终于大仇得报。他来到灵鹫边，挑起个笑容，抬脚踢了踢他的肩，云淡风轻地唤了声：“师父。”他说，“怎么样啊？这般抓心挠肝的滋味好受么？明明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施救不能的觉是不是很妙？”“来，我把屏障撤了。在借法力给你，你现在大可以去救他，我绝不拦你。”兰泽越说越开心，“但你敢么？神职者不能手凡尘事的天规条律可是你亲自立的，事到如今，你要亲手破掉吗？”“我……”“当年你为了天规条律毫不容，害得小狼魂飞魄散，望舒仙骨尽断堕凡尘，那会儿你怎么没有失态成这样？嗯？”“你别说了——！”兰泽继续火上浇油，果真依言撤了屏障，还抓过他的手给他渡了许多法力，然后引诱着：“你去罢，去救他——他都这么痛苦了，这么苦苦哀求你了，你还无动于衷么？”“不要再说了——！”“懦夫，你不敢。”灵鹫猛地砸着抓着自己的颅，跪在地上，他怎么去啊，珠会碎的……他就算去了，能救他一时，可……那之后珠碎裂，他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不……不……我不能去……”何况他真去了，破了自己立的天规，届时他还有何脸面面对天众仙？！当初对望舒的事，会变成一柄柄利剑，将他钉死在耻辱上。“好，好，”兰泽笑得狠，“你真是个好人。可怜这颗珠，到现在还想着你，幻想着你能去救他。我真为他到不值，喜上你这么个无无义的老东西。”“……”镜里忽然传来“砰”地一声，是门被破开的声音。画面缩小，一个瘦弱矮小的孩似是被谁猛踹了一脚，咕噜噜到了床边。“！”灵鹫愕然抬，看清了，是小九。“相公——”“……”珠碧闻言扭，看见来人，还有后冷笑着走来的萧启，一颗心跌了谷底，瞬间被炸得七零八碎。面对去而复回的小九，珠碧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也罢，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小九哭着，掉着泪，却极力克制着不哭声，浑颤抖着手去扒拉珠碧的，看着前被褥疮占据，疮里爬满蛆虫的破烂，整个人几乎要厥过去。他们彼此都知最差会有这个场，如今既然真的到来，那无用的话可以不用再讲了。“小九……”珠碧伸面目全非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扯个艰难的笑，抬手为他拭泪，“我们又见面了，不哭……”小九啜泣了一，又像从前一样，一一摸着他的脑袋，说：“这次见面，我就不走了。”被萧启的人抓住的那一刻，小九心没有害怕，反而是松了气，不论相公愿不愿意，他又可以回到他边了。“天涯海角，还是在你边最好，心里不会空落落的，不会觉得无依无靠，也不用提心吊胆。”小九贴着他，两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人抱在一起。这个场景再次乎了萧启的意料。他们怎么不惊惶，不害怕，不痛哭涕！又不常理牌，又是这样！他伫立在暗的角落里，绞尽脑想着要怎样在珠碧面前折磨这个死小，才能彻底摧毁他的神智！在想来之前，姑且先让这对主仆叙叙旧罢。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珠碧也想开了，在生命的最后一段路上，大家团团圆圆地，也好……萧启不知甚么时候去了。珠碧还有很多话想和小九说，但他发现原先隐匿在黑暗的萧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没时间了。珠碧了这么多年红牌，对萧启这个人实在是太了解了。等他回来，小九的死路必定就不会那么通畅了。珠碧摸摸小九丑丑的脑袋，揽怀里，哀哀说了句：“小九，没有时间了。”小九一直是个聪明的孩，以前珠碧还是红牌时，他总能游刃有余地理他前后一系列琐碎的事，周旋在他与恩客之间，用一张伶俐的嘴替珠碧挡掉许多麻烦事。现在，他依旧聪明，能从珠碧每一句话里，捕捉到准的意思。小九从袖里掏了一瓶药，平静地说：“我在外逃亡的这些日就已经买好了，就是为了防这一天，一肚一盏茶的时间就毙命，听说不会太痛苦就没了。我想了好久，最后觉得还是服毒比较适合我这怕痛的……相公和我一起罢？”珠碧笑着摇摇，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说：“你先去罢，我还得等萧启和姚天保死在我前，不踩着他们的骨去，我死也不瞑目。”手冰冷的药瓶，被渐渐捂得有些了。小九鼻一酸，张了许久又落两行泪来：“我还是……舍不得相公……”珠碧笑笑，说：“没关系，他那幺蛾要想来预计还要一会儿呢，你再陪我说说话，再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