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03章

    ——曼曼卿卿，见信如晤。别后三月有余，殊驰系。不知近来安好？吾已回襄府从彻查当年之事，幕后黑手甚多，震煞吾心。然时间久远，其两名当事人已不知行踪，吾已联官府之力全力缉查，尚需一番时日。其余涉案之人皆已严办不怠，然吾知此举亦不能解心仇恨之万一，仍愿曼曼保重，切勿过怒急躁。提笔至此，愈发惭愧。若非吾之过也，何苦惹得曼曼陷风尘泥淖，一想上回南馆匆匆相见，竟以拳脚相向，每思及此便心如熬煎，不忍泪珠纷。阅至此，锦画再无法往看一行，脸上早已一片光。他将嘴死死咬着，不教那哭泣声散在风里。在这里活着实在是太累了。但他没来之前，自己明明已经习惯了，想着这辈或许就这样了。委屈和磨难压在肩上，他一个人扛了太久，可偏偏他又现在生命里，心疼他抚他。那好不容易铸起的防线又瞬间溃决千里。方兰摸一方帕默默递给他：“萨曼公莫要难过了，且保重，当家的已尽全力找寻卖契的落，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带你去的。”会吗？了南馆的人，还有回路可以走吗？姚天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就算真有那一天，自己能等得到吗？眶里的泪才拭去，未几又了满脸，锦画忍着悲伤的心绪翻过一页继续阅读。——握别日久，思念愈切。奈何山，唯凭一纸鸿雁聊寄相思。南馆险恶是非甚多，尺素难传，恐生不测陷汝于火之，故权衡之唯有此策，兰是吾得力助手，曼曼无须惊忧。卖契一事目前虽无绪，但愚兄必倾全力调查找寻，曼曼切勿心伤难过，万望保重，总有再见之日。近来阁事务繁多，未能拨冗。五月初五端午时节，愚兄定当再赴荆都同曼曼聚首，再叙温。纸短，诉不尽漫漫相思意，笔顿于此，翘盼回信。愚兄 赵景行 顿首。十二月廿九日。“五月初五……”锦画喃喃自语。

    方兰垂眸：“是，所以萨曼公要好好保重，此番我回去还要向当家汇报你的近况，勿让当家担忧才是啊。”有了一个确切的时间，锦画终于止住了难过的泪，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盼。人嘛，一旦有了盼，日便会过得很有动力，痛，也能持。他的景行哥哥总算了一件好事。心稍微好一些，才发现尚有一页未看，锦画翻过那一页，上一字也无，正绘着一枚奇异的图案，说字又不是字，说是图案也不恰当，锦画一雾，拎着信纸颠看倒看也看不个所以然，方兰便解释：“是押。”押乃是文人商贾间行的书面印记，多以名字组合后加以变形而得。一笔画成，且有独一无二的特。几乎每一个赫赫有名的文人商贾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押，见押字如见其人。商人易往来的契据，文人墨宝末尾的落款，都多以押代替名字。方兰：“图的押，是当家亲自为你设计的，当家将‘曼’字了变形，你可看得来？”方兰拿过纸，用手指缓缓描摹给他看，果然是个曼字。这枚押形状圆可，线条圆没有锋利的顿折，锦画捧着薄薄的信纸，神愈发舒展了。这还不算最大的惊喜，方兰自袖间掏一只小锦递给他：“打开看看罢，当家以银嵌蓝宝石亲自为你打造的押吊坠，你一定会喜的。”匆匆打开锦，倾倒一只沉甸甸的吊坠来，锦画瞬间便被璀璨的光芒震慑住了。烛火的蓝宝石闪烁着湛蓝的光，拿近了细细端详，晶莹剔透，好生夺目。这枚吊坠以银为底，成押的模样，最后镶满珍贵的蓝宝石，只肖一便足够教锦画彻底沦陷。他将吊坠握在手心里，贴着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方兰见他喜成这样也不由得笑了：“喜便好，不枉当家连挑了三四夜的灯设计打磨它了。”喜，喜得不得了。他在南馆，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见得多了，可这一枚押吊坠却是最珍贵，最好看的。锦画将吊坠挂在脖上，贴着心摆好，胡抹了抹脸：“您能不能教我怎么画？我想记在心里。”记在心里，一辈也不会忘掉。唤来小六铺纸，磨墨，方兰取来一只笔蘸饱墨缓缓落笔，给他示范了一遍。锦画亦提着笔依葫芦画瓢，可始终不得要领，画得个四不像。一个又一个，铺满了整张纸。完全忘记了前的疼痛。方兰脆握住他执笔的手，引着他边画边告知要领，如是几次，锦画便画得愈发像样了。尤其是最后一个，方兰伸指，言笑晏晏地在上夸赞他，锦画终于笑了来。学会了自己的，又去缠着方兰教他画赵景行的，拗不过老板的小人，方兰只得换纸，提笔蘸墨教他画自家老板的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