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79章

    妇人见他喝，脸上笑眯眯地：“二位贵人也是前来观赏游龙的外乡人罢？嘿，我们这儿就属这两样最名，喜就多吃些，不用拘束。二位光临寒舍，是我们一家的荣幸。昨夜听我儿说起你们来，今日得见果然丰神俊朗！”珠碧吃得满嘴糯米粒，：“多谢婆婆。”那婆婆坐来，：“我们这儿游大龙可名哩，年年都有许多外乡人来，把咱们镇挤得是不通啊！十五那天晚上，两位跟着大龙从游到尾，龙神保佑你们心想事成，无病无灾。”汀州府人对龙神格外崇拜，是以每年不论收成丰裕与否，都会大肆举办这样的盛会。原是县里人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后来发现每年因此而来的外乡人多了起来，竟也带来了一比不小的收。是以这元宵的游龙盛会便越越盛大起来了，游的大龙也越来越，从开始的六七十节龙灯，一直拉成了现在的两百多节龙灯，延绵有数里之。这几年光是擎龙人都上千了，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盛况了。“您二位可在龙前向龙神许愿望，一盏天灯放飞，为大龙照亮前路，戌时龙后跟着大龙从祠堂大院发，最后游到小镇后的山，龙神就会保佑你们啦。”珠碧抬唔一声，：“真有这么神奇么？”“那是自然，不过游龙路程远，要五六个时辰哩，到那时天都亮了，上山的路也不大好走，许多人连山都没上就累得走不动了，二位公看着像门大里的公，不知受不受得住这途跋涉哩。”珠碧笑：“当然能，我还要求龙神好多事呢，爬也得爬上去。他老人家要是不兴了，不答应我求的事，那岂不是白费一番功夫。”听他这么说，灵鹫心里暗笑，还真是个小贪心的，：“心诚则灵，神仙的大约没那么小肚。”珠碧一脸认真地看他，眨了眨，仿佛在说：没有吗？嘿，某人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珠碧心想。珠碧将那一盘珍珠吃了七七八八，又喝了两碗小甜汤，肚都快要撑破了，这才扶着桌站起来，笑：“多谢婆婆款待，我这便与……嗯……与哥哥去画龙，保证画得神抖擞，让村民们都羡慕你们。”在别人面前，珠碧只好与灵鹫兄弟相称，毕竟男风总非世俗里的之正，世人如何看自己都不要，他却不愿意灵鹫受世人另相待。婆婆没瞧甚么异样来，：“好好好，那老婆我留在屋里饭，午好好犒劳二位！”二人了大门，见父五人已经在削撑龙杆，大约问过想要的颜模样之后，二人便研磨起墨来，将那五颜六的油彩调和好，灵鹫左手托盘，右手提笔，来到龙腰灯前，蘸饱青油墨，娴熟地落笔描了上去。珠碧从未见过帝君认真一件事的模样，只觉那专心致志的侧脸线条俊得目惊心，他睡过无数男人，没有谁的脸能英俊成这样。神仙果然是神仙，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足够吊打一切凡人。嘴里燥地，珠碧难耐地咽了唾沫，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脸都红了，赶忙佯咳一声，弯腰去挑了一只合适的笔，走到龙腰灯的横截面，去问那大儿要写着甚么。那大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咱俩都是农民人，大字不识几个，公您看着写些甚么五谷丰登啊，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罢！其余的您看着发挥！”

    因他二人帮了大忙，另一横截面那父五人便让他们也写上自己的心愿，权报恩了。珠碧满满当当地写了一箩筐吉祥话，直到那都快要填不了才堪堪手，来到另一。他提笔心思忖要写些甚么的时候总啃笔，啃着啃着，灵涌上心，顿时笑逐颜开，抬手，落笔。车遥遥，幢幢。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共盈盈。望着自己的杰作，珠碧满意地放笔，灵鹫见他笑意盈地盈走了过来，温柔：“写好了？写的甚么？”那龙鳞已绘了数十片在上，珠碧一瞧，那鳞片饱满匀称，颜浅有度，虽只绘了一小片，却也端得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珠碧捡起一只斗笔，也沾了彩墨填在他已细细勾勒好的龙鳞线条之，：“不告诉你，帝君自己去看。”见他存心卖关，神神叨叨地，灵鹫眉目笑，来到那横截面前，见到了那一句醒目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光相皎洁。唯这一句是用朱笔写的，就堪堪题在正，鲜艳得像是刻在心的朱砂，一见便侵骨血，再难忘却。灵鹫但笑不语，提笔蘸了盘朱墨，亦在那后写了一句。一阵挥毫墨后仿佛无事发生，走回来继续描着龙鳞，珠碧撇了撇他着笑意的侧脸，疑惑地咦一声：“帝君是不是写了甚么？”珠碧好奇地走过去看，见那赫然多了两行赤小字。上的墨迹还未，鲜活艳得像是一抹赤诚血，珠碧颤着手轻轻抚上去，蹭一抹红艳艳的墨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照君。”珠碧喃喃地念着，这短短两行字，不论上穷碧落黄泉，他都要刻在心底一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