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2章

    珠碧风万地勾了一缕发丝，抚摸：“若是诸位爷尽了兴，这笔大生意成了，少不得赏你个百八十两，不正是好的么？”锦画愤恨地盯着他，面上无痕，心里却是恨得牙，珠碧这贱人知他与赵景行的往事，故意来这么一恶心他。好死不死的阮崧接上话茬：“对！对！对！我早有此意哩，锦画，给诸位老板来一段你最拿手的……”话语忽然停顿，阮崧蹙眉思考，珠碧又接话：“胡旋舞，阮老板，锦画相公的胡旋舞冠绝荆都，他最新琢磨了一段，还没正式过呢！今日不妨就让各位爷开开界，让锦画相公上一段如何？正好珠碧最近新得了一面自西域来的手鼓，蟒蒙的，鼓声响亮清脆，用来伴锦画相公的舞，可不算埋没了。”锦画将酒杯往几上一放，：“那珠碧相公可要鼓好了！别拍了鼓，教人觉得南馆红牌，荆都名徒有虚名。”“自然，您便瞧好罢。”珠碧。锦画心底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终是站起来朝各位客人欠了欠了，回霁月轩装扮去了。锦画离开的空档，在诸位老板谈话间，珠碧拿偷偷瞧向赵景行，见他仍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佩服起他来，珠碧心一哂，看你能装到甚么时候。锦画南馆的日不，至今拢共才四五年，关于他的故事，亦是曲折坎坷。萨曼·塔拉达才是他原本的名字，可这个名字带给他的回忆是胆一样的苦，锦画极其厌恶这个名字。他并不是纯正的汉人，他的汉人母亲在原邂逅了年轻神秘的波斯商人，便不顾一切地追随他回到波斯。不曾想所嫁非人，日久天商人逐渐对她淡了兴趣，那时她已怀胎五月，悲凉地浪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被始终弃的绝望，举目无亲的悲楚，很快压倒了这个柔弱的原女，虽然她被好心的一波斯人家救，养到孩顺利生，她却因为心力瘁而撒手人寰了。唯一剩一个孩，寄人篱，已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那里四季旱少雨，沙漠连绵，似乎连神也不愿眷顾这一方大地，万里裂的土地上庄稼难以成活，当人力没办法与自然抗衡时，神明便成了百姓的依靠。自古人们便认为，语言是没办法与神灵沟通的，人与神灵的媒介只有肢，于是与天的祭舞应运而生。人们总惯将一切认知以外无从掌控的力量寄托在神灵上，能带来大雨的闪电是无上的神迹，而来之不易的雨则被视作上天的惠泽，为了这来之不易的恩泽，因此要搭上多少鲜活的血，累累的白骨。锦画从记事起，就在狠毒的过日，十九岁以前的记忆，只有那筑得的鼓台，急速的鼓，还有毒辣的光、肆意淌的汗。

    常年暴在光的锦画一肤比常人要黑许多，与肌肤雪白的珠碧站在一起更是两个极端。虽然如此，架不住那张超凡脱俗的貌脸，即使肤黝黑如墨，却依旧得摄人魂魄。尤其一双湛蓝的双眸像沙漠一汪纯净的湖泊，漾着粼粼的波光。赵景行则是声名在外的珠宝商人，莫看他年纪轻轻，手却有名震天的琉璃阁，权贵争相所求的那些价值连城，绮丽光的珠宝首饰、摆件，多半都是自琉璃阁。这样一个几乎占据珠宝界整座江山的琉璃阁，足够与玉石界大名鼎鼎的云生结海楼齐名。只是比起云生结海楼，琉璃阁更接地气一些，云生结海楼楼主陆鸣渊其人，几乎就像用整块冰玉琢来似的，界心界皆得不似凡人。琉璃阁与他齐名，虽少了云生结海楼一丝凡人勿近的仙气，但赵景行比之陆鸣渊来说，却在商界左右逢源如鱼得，混得可谓是风生起。赵景行漫不经心地挲着戒指，邃的眸倒映着前人倾城曼妙的舞姿，一颗心像从苦捞起来又拧，每一寸都苦的发慌。急促的鼓，细碎的铃声，赵景行的思绪却飘到了万里外的大漠黄沙。前人和回忆的故人毫无二致，只是经年过后，黄沙大漠变成了榭亭台；为他镀上金的从炽灼的光变成了柔和祥静的月光。当年明亮傲的少年如今终也多了几分媚与市侩，赵景行望底，叹时光果真无至此。一段胡旋舞在一片叫好声落幕，赵景行才堪堪缓过神来。同坐的阮崧见他神魂颠倒的样，不禁哈哈大笑。打趣：“赵老板果然被迷得如痴如醉哩！就差把珠给贴上去了。”珠碧掩嘴笑：“家早就说了，锦画相公一舞倾城绝非浪得虚名。”又对锦画：“珠碧鼓得可还行？可不算埋没了锦画相公的舞罢？”一段胡旋舞极耗力，锦画起了一薄汗，膛也微微起伏，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开始氤氲开来，那是南馆常用的香膏，会因为肤温度升而挥发香气，带着些微的效果，对于一个个沉迷的风男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咒。包括赵景行。赵景行即便没有那门心思，却也避免不了可耻地起了反应。锦画落了座，好巧不巧挨在他边上，香气更加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