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路 - 第13节

    一是那致的镂空木雕，二就是何似飞的字。

    赵麦自从店铺的生意起来之后，每日除了在柜台前镇镇场，其他时间就在二楼练字。

    这间木雕铺是他从父亲手继承而来，早年经历过小富小贵，也经历过市场不景气时的溃败落寞。如今，人至年，愈发通过练字来疏解心的万千慨。

    故此，他才能一就瞧何似飞这一手柳的好坏。

    虽说柳只是启蒙幼儿都会学的一字，但能把柳写得这么好，赵麦觉自己别说见了，简直闻所未闻！

    可今儿个，他面前就现了一位。

    何似飞上辈因为心思沉、不断走神，练字时被先生打了不少板，这才练就了心无旁骛的练字习惯。

    这会儿，自然受不到赵麦的心澎湃。

    何似飞仔细将这份契书抄写一遍，搁笔，回：“掌柜，写好了。”

    赵麦赶压住震撼的心湖，装镇定的在何似飞写得这张契书上签字画押，他只觉自己签的这个名字玷污了这一张字。

    何似飞学着赵麦的样在两张契书上签字、手印，随后契约便成了。

    赵麦二话不说收了何似飞抄的那张契书，同时赶给钱。

    何似飞察觉到掌柜的小动作，却没放在心上。很快，他包袱里的十三个小木雕变成了一张一百两、一张二十两和两张十两的银票，最后还有四两碎银。

    何似飞对这场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易十分满意。至于后续那十二生肖木雕能卖多少钱，便与他无关。掌柜赵麦能给他开比‘上封侯’售卖价还要的价格，已经算是十分厚了。

    况且，这笔钱对现在的何似飞来说，是非常大的一笔款。

    他记得之前去书肆的时候，小二报价购买一四书五经为二十六两 ，在书肆腾抄则为四两半，如果用书肆的笔墨纸砚，书肆还负责送封面和装订，则是七两半。

    这些钱让当时的何似飞捉襟见肘，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问题。

    何似飞心虽然不是狂喜，但此前那心里有块石压着的觉倒是消散了不少——不在末世还是古代，没钱都是寸步难行的。想要过得好些，必须得有钱。

    何似飞心里念叨：“有钱，只是第一步。”

    他此前四年的生活环境决定了他的界和见识——那可真是窄得不能再窄了。

    想要对自己未来有个模糊的规划和认知，扩展知识面是现在的重之重。何似飞觉得，自己跟成安表兄这些日来见识的不算少，可那也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浅显认知。

    再说，何似飞自从跟陈竹熟悉以来，一直有自己跟这个时代格格不的觉。在他的观念里，生而为人，来到这世界上，天生就享受‘人权’——活着的权利、不违背律法和公序良俗的自由行为和言论的权利。

    可这时代本不给普通人足够的‘人权’。

    为庄家，一日只许吃两餐，不得多；为贫农，最多只能穿布衣，不得穿绫罗绸缎；没有功名者，不得穿靴；普通百姓见县官及以上官员需要跪行礼……

    何似飞已经很努力的古代生活，却还是担心自己哪一天不小心没有装对皇权足够的敬畏——落得一个砍的场。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暂时选择。

    而社会的最好方法就是多了解其风俗习惯。

    何似飞脚步一转，径直朝着书肆走去。普通人的日常他已经接颇多，但对于自己这个阶级之外的背景，何似飞可以说是两一抹黑。他想多看看书，正史、野史、游记，有什么看什么。

    何似飞晃了脑袋，慨一声‘白首方悔读书迟’——他要是不荒废之前的四年，早早赚些银启蒙，现在也不用对一切都抓瞎啊。

    陈云尚用陈竹刚打回来的凉洗漱后，觉得还是燥，复又躺回床上，松开衣襟，翘起二郎，让陈竹在一旁给他扇扇。

    陈竹总是一副乖巧又顺从的模样，这打扇的活计，一就是一个多时辰。胳膊摇酸了也不吭一声累。

    陈云尚也在这舒缓又微凉的风重新睡去。

    隔成安往日这时候都会开始练字或默写，今儿个却罕见的没有动静。他将信笺这几页纸摊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不几十遍。

    成安在想何似飞。

    他觉得，如果何似飞是那顽劣的、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他不至于如此纠结。

    偏偏何似飞不是，他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非常乖巧，办事又格外麻利——每日清晨在他醒来之前会给他打好洗漱用的，在他洗漱时又赶去买包等早，随后背着书箱送他去陈夫家。

    何似飞在认认真真书童该的事，可成安却没有履行早先的承诺。

    这件事成安前几日跟陈云尚说过，陈云尚原话是：“你作为他表兄，将他从村里带来县城，他就应该对你恩德了。至于能不能学着认字念书的，重要吗？暂且不说其他，咱们这小院儿的租金一年得十八两银，算起来，他那小屋怎么说一年也得三两租金了吧？这可都是从你账上划走的，对他还不够好？”

    成安意识觉得陈云尚这么算不大对。

    毕竟，就算他不让何似飞来当书童，也得请别人当书童啊。那小屋的租金都该是他掏钱的。

    把这些钱加在何似飞上，对他来说未免太不公平。毕竟，何似飞如果不来给他当书童的话，在上河村可以活得更加滋些。

    况且，来县城之前，成安的母亲跟他算过——随便从宗族里找一个族亲来给自己当书童，月钱至少得三百到四百文，还得饭，一日饭钱照最普通的八文算，一月至少是二百四十文。那加起来最少得五百多文。照一年来算的话，少说也是六两银。

    家虽然在镇上有钱，但能省六两银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

    因此，成安的母亲才会同意何似飞跟着来县城。

    成安本来一脑袋的圣贤书，本不会计较这些，还是因为他母亲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他才恍然大悟——此行让何似飞当书童来伺候他，其实是他家多占了便宜的。

    如果何似飞此行能学到一些东西也就罢了，偏偏陈夫不让书童院。那何似飞就等于完全没沾上他的光，只是分文不收还自掏伙费的伺候他。

    成安到底是少年人，又是从小在民风淳朴的镇上大，品单纯，不占人便宜还觉得自己给人偌大施舍的厚脸姿态。因此，才一直对何似飞有些愧疚。

    只是，此前何似飞不提，成安不说，再加上陈云尚一贯看不起何似飞和陈竹这样的‘破落’，便差错的差将此事轻易揭过。

    直到……这封家书到来。

    这封家书主要是由两分组成的，一分是娘亲对他所寄语的厚望，叮嘱他定要日日勤学，不可被县城的繁华给迷了，得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