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说再见 - 第八章（三）

    事实证明，我的心理建设还是没有好。

    ……过世了？

    等等，她说的是蓉姨？相当于蓝天第二位母亲的那位蓉姨？虽然曾听她说过，蓉姨有先天的心脏病，所以一直不是很好，但也没差到危及生命的地步啊！怎么忽然就过世了？

    而且还是在这时候，蓝天忙着照料生父，本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

    或许是我将诧异和不解表现得太过明显，一时忘了遮掩，蓝天忽然松开了我的手，将她的脸埋自己掌心之，另一手的矿泉瓶则落于地。

    「我在……在蓉姨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离婚协议书……那上面，男方的章都盖好了。」沉闷嗓音自她手指的隙洩而，模糊却不难辨析，「蓉姨一直很那个不她的人，就算用这方式，都要留在他边。」

    我拢眉心，思索片刻，就知晓那几句话代表的所有意思了。

    蓝先生……蓝天名义上的那位父亲，为了什么不知名的理由，打算与蓉姨结束婚姻吧。而始终将对方放在心的蓉姨不肯接受，选择率先了结自己的生命，这样，她就永远都能是对方的妻。

    「都怪我，都怪我最近没有过去看她。」蓝天放双掌，朝我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不是我忽略了，蓉姨就不会死了。」

    我连忙摇。

    这怎么能怪她？她要照顾生父就不容易了，尽心尽力还得应付那个人的刁难，百密一疏，又有谁能责备她？

    不再犹豫，我起坐到床缘，将她纤瘦的躯纳双臂之。蓝天一直不肯轻易示弱，或许就是害怕自己一旦倒去，就不容易再站起来；然而，她却老是忘了，会有人愿意扶她一把，作为她的支撑、她的依靠。

    并不是比所有人都晚倒，那就叫。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我呢？」揪住我前的衣襟，她的吻满是伤心和后悔，稀薄地彷如气音，「别人不要她了，还有我啊！还有我啊！还有我，我在啊……」

    但是，她却成了被丢的那个人。

    蓉姨虽然只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却也在蓝天心佔据了极重要的一个位置。想如对待亲生女儿那般待她，却得顾虑亲妹妹的心，毕竟面收养蓝天，蓉姨就惹得那个人很不兴了；即使如此，她也尽力将蓝天培养成了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女孩，设法给她所有能不被夺走或破坏的东西。

    蓉姨对蓝天怀抱着温，这无庸置疑，可惜，这份关终究及不上。

    我轻轻拍着蓝天的背，听她近乎语无次的埋怨、责怪和控诉，最终她渐渐沉静来，就如同窗外趋向歇止的雨声。

    「为什么，都可以那么不不顾地，说离开就离开呢？」这话，像在问我，又像是句单纯的自言自语。

    而后，她莫名地开始挣扎，将我往外推开一些距离，仰起脸认真地望着我。我与她对视，觉方才那心慌更加厚了。

    她没哭，睛里是乾涸的，浅浅的茶珠映着我的廓，十分清晰。

    「你呢？」她驀地啟，语气沉到有些吓人，「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走？」

    一窒，我反睁圆了双瞳，呼也跟着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