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说再见 - 第七章（三）

    几分鐘后，我站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没见到蓝天的影，便又转往走廊的走，最后在角落的窗前找到了她。

    她捧着壶靠在窗边，纤瘦的影与近乎全白的背景，以及透过窗能看到的一方蓝天空，织寧静和谐的画面。

    听见跫音，她转望了过来，里藏着一安心和一好奇。

    还没等我走到她面前，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他跟你说什么？」

    「说我帅。」我正经八百地回答，连笑都没有笑。这真的要拜学生所赐，我好不容易才训练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摆严肃脸，镇得他们不敢不听话。

    蓝天微微挑眉，可见不信，但着罩让我无法看见完整的面表。

    「在说这个之前，你先说说，当初怎么跟你爸介绍我的？」我敢确定，她绝对不只说我是她的「朋友」，否则她生父不会一副「我就把女儿给你了」的吻。

    大概没料到我会反问，蓝天居然愣住，而后才别开脸压低嗓音：「你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有人害羞了，适可而止。

    我笑了笑，「一言以蔽之，就是关心你的状况啊！不然跟我这半个陌生人可以聊什么？」

    蓝天又飞快抬眸望着我，似乎希望我能再说更多一些。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你爸爸究竟有没有将你放在心底吗？」我走近，接过她手的壶，装满后沉甸甸的，让里不再有任何空间，或许就和她压抑着的心一样。「无论从前过什么，他是你亲生爸爸这并不会改变，也许他也和你一样，不清楚你究竟有没有将他放在心底。」

    凝望她若有所思的双，我腾一隻手来，摸了摸她的发。

    「关键是，有一方愿意更一步，放试探，大大方方地接纳，将对方也拉近自己。」我轻轻地说：「蓝天，你爸已经不再年轻，他的心疲惫了，可是你不一样。」

    一个真诚的微笑，一个温的神，一句发自心的关怀，都能让这对血脉相连的父女更拉近一些距离。蓝天的生父因为心怀愧疚面对她太多年，胆怯了，而她却可以主动改变这一切。

    「别怕。」我的手顿住，最后在她肩上，「不好也没关係，你没有必要事事优秀，你要对待的不是一场考砸就不能重来的试，而是你自己的爸爸，知吗？」

    沉了好半晌，蓝天才拉回思绪，接着忽然想到什么般「噗」地笑声，又害自己咳嗽起来。

    「知了，吴老师！」但咳完了，她也没忘记揶揄我。

    我摸摸鼻，将视线移向了墙。

    唉，职业病啊。